“对，举个例子，我们也可以控制二维空间的东西，比如动画片。”
路远皱着眉头：“可是动画片本来就是人制作出来的。”
“你又怎么知道我们不是被高阶生物制作出来的？”范清妤继续：“还有蚂蚁，蚂蚁的视觉触觉那些几乎是二维的，所以它的认知世界是一个平面，如果你把它从地面拎起来，它也无法发现你，只会感知到自己不知道为什么移动了。因为你，已经超出了它的认知，它努力一生也无法认知你。”
“那这么说，生物其实都很可悲的，它努力一生的结果，也许早就在别人的操控之中。”路远停下脚步：“清妤，前面一定就是出口了。”
范清妤随着他的视线朝前去看，却心情放松：“所以你想躺平了，离开大城市，住到雪山旁边。”
“这不是躺不平了么，又造起来了。”路远自嘲。
“嗯……你帮着拉姆抓坏人，还送我过可可西里，确实是你自己造的。”
“我还要带你出去的。”路远坚定地说。
范清妤抬头看见路远的侧脸，他的轮廓凌厉，眼神坚定，给人一种很踏实可依靠的感觉，而这样近地去看，能发现他眼睛里似乎还有烛火的光芒，他的睫毛浓密且长，显得双眼格外深邃。
紧接着，他们听见了窸窸窣窣的声音，就像是蜘蛛又在朝这里聚集，也是在同一时刻，通道中的烛火全部熄灭。
这一切衔接得像是有谁在幕后控制。
范清妤自己站起来：“一会儿我们快些找到出路，别和蜘蛛周旋。”
路远答应得痛快，他紧紧抓着范清妤的手说：“一会你再忍一下，我带你跑出去。”
两人走出通道，来到的空间与之前大鹏的另一只眼睛所在的玉室几乎完全一样，让人无法分辨，也无法判断他们究竟是真的到了另一间玉室还是只兜了个圈子来了一次故地重游。
但没什么好惊讶犹豫的，两人飞速找到了壁画上的“重生”出口，朝着出口跑去。
路远拉着范清妤跑，他速度极快，这速度让范清妤觉得有些难以承受，左右脚来回发力的转换需要她高度的注意力集中，几乎让她忘记了疼痛。
也是在他们刚要跑到出口的一瞬间，两只巨型蜘蛛从其他通道中涌出，它们还是一言不发就开始挥动自己变异镰刀似的大长腿，还昂着身躯，显摆着自己丑陋恶心的眼睛。
但范清妤心里想着，再见了怪物们。
她见到蜘蛛张开大嘴嘶吼，镰刀腿刺入通道口的玉壁里，玉碎了，露出可怕的裂痕。
一切只是发生在那一瞬间，仅那一瞬间，她就已经被路远拖进了通道里，玉室中蜘蛛的挣扎与吼声离她远去。
她没功夫说话，只能顾着跑路，路远拽着她跑在前方，他的呼吸声粗重可闻，甚至像是加油的吼声。他背上还挂了两个背包，那两个背包随着他的频率上下振动，像是一种不合时宜的节拍器。
然后她就感觉到了清凉的风，接着路远回过头来看她，几乎是命令的口吻：“范清妤，加油，在撑一会儿！”
可她确实已经跑到了自己的极限，双腿的跑动已经超过了自己能控制的范围，喉咙干涸得几乎无法呼吸，肺部却像是涨得要爆炸了。
“不行了，我真的不行了！”范清妤仓促地吐出几个字，身体的本能反应让她想要逃离，她开始尝试，甚至特别使力地想甩开路远的手，停下这个让她耗尽体力的奔跑。
路远看出了她的想法，干脆直接将她抱起。
“必须得快，你不觉得整个通道里有种轰隆隆的声音吗，可能还有什么机关！”
范清妤落在他怀中，急忙缓了几口气，而透过路远的手臂，她仿佛在手电的光线中看到了其他通往他们这里的通道口，那些通道口一个个黑漆漆的，而只要她一脑补，似乎立刻就要涌出蜘蛛。
她于是马上收回视线，老实地窝在路远怀里。
然后，终于，当她感受到前方的光亮，紧绷到极限的精神开始放松，也终于感受到自己四肢和左肩疼得离谱。
一个明亮的晃眼之后，他们终于重见天日。
远处是空旷的原野，近处地面上碎石遍布，异常清晰，一旁还躺着昏迷的林墨。
阳光是刺眼的，范清妤不禁眯起眼睛往路远身上挪了挪，陡然间看见他额头和脖子上爆出的青筋，如瀑的汗沾在脖子上，划过已经干涸的血渍。而他的眼睛里兴奋与怜惜的情绪交杂，全都注视在自己身上，将这个沉重深刻的眼神全部给予，然后小心翼翼地将自己放下。
“你等着，等着……我马上叫人！”
路远看见脸色惨白的范清妤和她身上殷红的血迹彻底慌了，他没想到身边一直和他在一起的人是这种状态，洞里昏暗的光线限制了他的感官，直到现在，他才有种感同身受的体验，知道刀割在身的疼痛。
他立刻拿出手机，拨通应急电话。
范清妤的头沉得很，肩也痛得很，但她并不害怕，她轻轻地靠在路远的身侧，将他的心慌手乱尽收眼底。她曾采访过因车祸手术的患者家属，路远表现出的那种惊慌不安与感同身受，竟和那些焦急等待手术结果的家属颇为相似。
但其实，他们不过才认识不到两天而已。
可就算如此，倒确实不是所有相识的人都有这样生死与共的机会，而生死与共的关系，一定会记一辈子。
“别那么紧张……我觉得，我还不至于会死……”范清妤握着路远的肩，让他冷静一些。
路远打通了电话，他感激地看着范清妤，接着麻利地脱下自己的外套，在她受伤的位置系紧，意图控制出血速度。
“那是车队……”范清妤指着前方，宽广的平原上四辆吉普车和一辆救护车驰骋着，随着她的视线看去，曾希玥侧着半个身子出了车窗，正朝他们招手。
……
路远扶着范清妤下了山，车队也正好停稳。曾希玥跟个兔子似的跳下来，立刻就跑到两人身边。
她一把将范清妤揽了过来，感觉到范清妤额头滚烫，身上也满是血污，不由对着路远埋怨了两句。
医护人员也及时从救护车上下来，连同曾希玥一起将伤者抬上了车辆。
其余人手则在马高山的指引下准备上山将林墨驮下来。马高山看见一身狼狈的路远，一手拍下他的肩膀：“振作点，死里逃生怎么这副表情？”
路远确实没有多少兴奋的心情，刚才曾希玥的话他无言以对，要是范清妤有什么三长两短，他一生都无法原谅自己。
他的视线停留在救护车上，直到曾海佑走得很近了，他才发现车队里居然还有这样一个人物。
曾海佑一身黑色风衣挺拔地站着，双手自然插在兜里，也没有看他，只是抬着头看向山体他们逃出生天的地方。他鼻梁高挺，金丝眼镜反射着太阳的光，从某个角度看过去竟有些耀眼。
马高山见状立刻介绍：“这位是曾海佑曾先生，那位曾小姐的哥哥，家世很是显赫。”
人对于自己的名字总是格外敏感，就算马高山压低了声音，还是被曾海佑发觉了，或许是这个原因，他侧过头打量起眼前狼狈的男人。
路远友好地点头：“多谢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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