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奇迹。”
那道声音说:“按理说,就算能重塑身体,但上亿次的爆体而亡,你的灵魂应当早就灰飞烟灭了才是。”
“原来如此……你的体内,有神的庇护……代行者吗?真是个可怜的神邸呢。”
仿佛经过了亿万年的轮回,时安青的神经在无数次断裂与重塑下变得强韧而麻木,大脑消化外来入侵的记忆似乎已经变成下意识的反应,随着次数增多,每次能活着应对记忆的时间越来越长,到最后,她甚至觉得自己分出了两个意识,一边消解着无穷无尽的垃圾情绪,一边观察着自己。
那段仿佛无休止的时间里,她有时感觉自己变成了一台丧失理智,永远无法停歇的机器,有时又觉得自己的身体已经消散,她的意识填满了这座乡镇的空气,她与这里的人们思想连在了一起,与他们同呼吸,同喜怒。
最终,当她熬过了无尽的时间后,身体的掌控权回到了她手里。
黑雾仿佛只是一场梦境,蔚蓝的天空万里无云,时安青心神敛定,此时此刻,她捱过漫长反复折磨的她,本该松一口气,像出狱的重刑犯一样,自由的欣喜与迷茫应当填满她的胸腔。
但没有,什么都没有,她体会不到任何情绪了。
时安青伸手按向心脏,若不是手心还能感受到温热的跳动,她差点以为在那难熬的岁月里她已经化成了石头。
这种感觉新奇,并不让她难受。
“因为有神力的庇佑,加上外力强行拓宽,现在的你相当于强行建起了神府,虽然和我们这些真正的还是有很大区别……算了,和你说你也不懂。总而言之,现在的你已经和普通人有很大差别了。”
时安青问:“比如?”
“假如正常人的心境只有心脏大小,现在你的心境——也就是神府,面积相当于一百四十三点六万亿个成年人心脏平铺,差不多等同一个版图巅峰时期的国家。”
她望向手边的一片树叶:“除了能感知你们的气息,平等与你们对话外,还有其他作用吗?”
她不是没有感觉,和以往与神明交谈时心底生出的恐惧敬畏不同,她没有感到半点压迫,若不是这位有意收敛,就只能是所谓的‘神府’的缘故。
对方哈哈两声,树叶跟着晃动:“除此之外嘛,自然是没有了。神在神府里创造祂的世界,制定世界规则,你所见的一草一木,所踏的土地,都从我的神府里孕育而生,换句话说,每个神府,就是一个世界。你因神力庇护幸而活命,神府只是机缘巧合而生,然而你这血肉之躯,哪来的力量运转起那万物规则呢。”
“小子,可不要放松警惕,不要以为一切都结束了,你吸收的东西依然每时每刻都在撕扯你的灵魂,不过是你身上的神力同时修复着你,一旦神力撤去,你将被彻底抹杀。重生轮回之力消失只是基本,你的魂魄将化为齑粉,消散在这世间。”
时安青啊了一声:“我还以为开启了修仙副本呢,原来没有啊。”
“哈哈哈!你倒是一点不怕,”祂说,“你替我解决了一个小麻烦,最重要的是,你把那疯子也给弄死了,我倒是很乐意给你一个小礼物。”
时安青身上一暖。
“我给你打了标识,以后无论你走到哪家地界,祂们都能识别到,在某个时间点,你杀死过那瘟神。哪怕脾气再古怪的老家伙,都会为此对你宽容相待。愿庇护你的那位能因此延长对你的保佑——啊,不对,我说错了。”
“既然已经封了代行者,说明快要不行了吧,你体内那些神力的主人。嗯?看你的表情,你似乎并不知情?”
时安青点头。
“理论上说,只要我们创造的世间规则正常运转,我们的神力便不会消耗,神邸与天同寿,不死不灭,但凡事有例外,妖力强大的精怪会盯上神力,还有那个不知死活意外得了机缘的瘟神……咳,扯远了,总而言之,尽管几率很小,但当我们意识到自己即将消散时,只要还有时间,我们便会将一部分神力转移到我们认同的生命身上,这个生命体就是代行者。顾名思义,代行者所做的一切都代表神的意志,一般来说是处理神即将消散的后事,或者力挽狂澜,延长祂存在的时间……由于后者几乎不可能成功,我们所说的代行者的职责事实上只代指前者。”
“这种事居然要我告诉你,看来你们世界的那位已经无力回天了,啧,力量稀薄到连旨意都无法传达的神,我倒是第一次见,甚至都这种关头了,还放任代行者穿梭其他世界,真是嫌自己命长。”
祂语气里是不加掩饰的幸灾乐祸,时安青问:“吕斯年……也就是你口中的那位瘟神,他身上也有和我同源的神力,是吗?”
“你比我想的聪明嘛,你家的那位神管不好力量,湮灭了也是活该。”
时安青紧接着问:“我和他身上都能识别出神力,你笃定我是代行者,而不是他,他身上的力量和我不同?”
“神自愿赐予的力量和强行剥夺的力量不同,这点我还是能分清的。要不是你身为代行者还活着,而且那个瘟神体内关于你家那位的力量太少,不符合他一旦碰上就全部抢走的特点,我都要以为你家的那位是被他吸得半死不活了。”
“也就是说——”“好了好了,聊得我都有点烦了,没事的话就快走快走。”
时安青一屁墩坐到地上,清新明亮的森林变成幽暗、密不透风的模样,她被扔出来了。
无数一模一样的树木张开茂密的树冠,交错纵横,有种诡异的秩序感,又像在欢迎她回来。
时安青走出森林,粉色公寓前,那颗与众不同的树依然静静伫立,时安青伸手覆在粗糙的树干上,背后传来金属落地的响声。
时安青回头,少女奔了过来,斧子还留在原地,她紧紧抱住时安青。
时安青拍拍白语的背:“他们都死了,只有我活着出来。”
“嗯。”
白语闻到很淡的泥土腥气,对方说:“现在,只有我们了。”
这场大逃杀最终的幸存者,是她们二人。
时安青的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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