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舀了半碗水,倒进锅里。
从糙米罐子里抓了两把米,淘洗了两遍——说是淘洗,其实就是用水冲了冲,她也不知道洗没洗干净,反正看着水清了就倒进锅里了。
灶膛里的火她点了好几次才点着,烟呛得她直咳嗽,眼泪都呛出来了。
再一次感叹生活艰辛,再一次想念直播间的美食。
好不容易把火生起来,她又不知道该烧多大的火,一会儿添柴一会儿撤柴,手忙脚乱的。
锅里的水倒是开了,米在翻滚的水中沉浮,可那个量……到底是水多了还是米多了?
她看着那一锅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米汤,陷入了深深的迷茫。
算了,米汤就米汤吧,总比凉水强。
她搅了搅锅,又添了一把火。
忙活半天,总算做出了可以吃的东西——一锅糊掉的米汤。
林若溪盯着那锅糊掉的米汤,陷入了深刻的人生反思。
她是真的不会做饭。
直播间里那些色香味俱全的美食,是公司请的厨师做的,她只需要对着镜头吃、对着镜头喊“家人们冲啊”。
她的技能是吃,不是做。
锅底的焦黑锅巴散发出一股呛人的糊味,米汤稀得能照见人影。
她拿着锅铲戳了戳那层锅巴,锅巴纹丝不动,像焊死在锅底一样。
她认命地叹了口气。
算了,糊就糊吧,反正没毒,毒不死人就行。
她舀了一碗——说是碗,其实就是一个豁了口的粗瓷碗,碗沿上还有一道裂纹——端到火塘边,蹲下来轻轻拍了拍小石头的脸。
“石头,石头醒醒,喝点米汤。”
小石头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林若溪,第一反应是伸手去抓她的衣角,嘴里含混地喊了一声“妈妈”。
这句妈妈让她脑袋有那么一瞬间的空白。
之前这小家伙喊妈妈,她没空去想,都是随意应了。
可现在这一空下来,再听这么一句妈妈,她……
她二十一世纪虽然二十九岁了,虽然处过的对象一双手都数不出来,但没结婚,没生娃。
这无痛当妈,这感觉……
这感觉当真不好说,说不出来。
她快速的从原主的记忆里找到关于这个孩子的消息,因为原主的懦弱,这孩子在村里几乎都是受欺负,受排挤的存在。
最要命的是,原主会在每次这孩子受了欺负之后都对他说:别人怎么不欺负别人,就欺负你,肯定是你没做好。
就这句话听的林若溪冒火,因为她小时候她妈也总是这样对她说。
她就不明白了,怎么的受别人欺负还是自己的错?就不能是别人有病非要欺负她?
既然有病,那就应该送精神病院去。
也是因为这句话,再看这个小家伙的时候,林若溪悄悄的下定了决心个,就当时把这孩子当成小时候的自己,再养一遍小时候的自己吧。
毕竟她小时候过的可以说比这小孩都还可怜。
“乖,张嘴。”
她把碗沿凑到孩子嘴边。
小石头抿了一口,皱了皱眉——这孩子虽然小,但原主做饭的手艺在村里是出了名的好,这碗糊米汤跟妈妈以前做的饭比起来,简直是两个世界的东西。
但他还是咕嘟咕嘟喝了好几口,因为太饿了,也因为这是妈妈喂的。
妈妈以前做饭虽然好吃,可从来都不会喂他的。
喝了几口,他又睡过去了。
烧似乎退了一点,呼吸也比刚才平稳了些。
估计那烧就是饿的,就是冻的。
那件旧军大衣很厚实,把孩子的整个身体都裹住了,只露出一张烧得红扑扑的小脸。
林若溪轻轻给他掖了掖衣角,站起身,回到了刚刚熬粥的地方。
好饿。
她好想吃直播间的生腌大虾。
哎。
之前天天直播间吃,她还觉得那日子没盼头,唯有刷视频,看小哥哥的时候才觉得人生有盼头。
现在好了,别说大虾了,连白米饭都没的吃了,更别说能有小哥哥看了。
忽然身后传来了一个声音。
不是脚步声。
是呼吸声。
近得像是就在她脖子后面。
林若溪浑身的汗毛一瞬间全部竖了起来。
她还没来得及回头,一只手就毫无预兆地从她身后伸过来,“啪”地一下按在了灶台上。
就在她手边不到两寸的地方。
那是一只骨节分明的手。
手指很长,指节突出,手背上有一道疤痕,从虎口一直延伸到手腕。
皮肤是风吹日晒出来的小麦色,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泥垢。
她被那只手困在了灶台和一个身体之间。
林若溪猛地回头。
她屏住了呼吸。
那张脸近得不像话。
近到什么程度?
近到她能看清他左眼下方那颗小小的痣——黑色的,针尖大小,藏在睫毛的阴影里。
近到她能感觉到他鼻息拂过她脸颊的温度——是热的,带着雪水的清冷和柴火的烟气,一下一下的,像羽毛尖儿在脸上刮。
寸头。
发茬又短又硬,像一把刷子。
可能是刚洗过头,发茬上还挂着没擦干的水珠,在火光的映照下亮晶晶的。
眉骨很高,眉尾有一道旧伤疤,让他的眉毛看起来总有一边微微上扬,带着一种懒洋洋的、漫不经心的凶。
可走近了才发现,那种“凶”底下,藏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紧绷的东西——他在紧张。
他的瞳孔在火光下显得格外浓黑,像两潭化不开的墨。那两潭墨里映着跳动的火焰,也映着她——满脸脏污、头发结成一缕一缕的、狼狈得不像样子的她。
哎呦。
小哥哥。
帅气的小哥哥,黑皮,粗犷的像头野兽的小哥哥。
她看见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很轻。
很快。
像是不受控制的、本能的那种吞咽。
他的目光从她脸上慢慢滑下去,从她的眼睛滑到鼻尖,从鼻尖滑到嘴唇,然后停在那里。
停了好几秒。
林若溪觉得自己脸上的温度在飙升。不是那种尴尬的热,是那种从心底往外烧的、带着一点慌乱、一点恼怒、还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酥麻的热。
她下意识地舔了一下嘴唇。
只是火烤得太干,嘴唇起皮了,下意识的一个动作。
可他的目光追着那个动作,猛地弹开,像被烫了一下。
他偏过头去,露出左边一截被火光照亮的脖颈。那片皮肤的颜色比脸上还要深一些,是长期在太阳下暴晒留下的痕迹。脖颈上的线条很利落,从耳根一直延伸到锁骨的凹陷处,像山脊的轮廓。
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太响了。
像有人拿锤子在胸口敲,一下一下的,震得他肋骨都在发疼。
他不确定她能不能听见,但他觉得她一定能,因为她的眼神变了——从刚才的慌乱,变成了一种他看不懂的东西。那种东西让他后背发紧,喉头发干,耳根后面那一片皮肤烧得厉害。
“喂。”
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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