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经忍耐,我如此等待,也许在等你到来。”
——郑钧《灰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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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场哨的余音还在球场上空盘旋,一班的众人围着邵云旌欢呼。
而隔壁班那几个男生,脸色难看得像霜打的茄子。
“不至于吧,”领头那个高个子男生眼神闪烁,搓着手过来讨价还价:“云神,不就是输了场比赛?要不……咱们换个惩罚?请顿饭我们赔礼道歉总行了吧?”
身后那几个跟班也跟着点头哈腰。
邵云旌原本正低头拧开瓶盖喝水,听到这话,动作一顿,只是淡淡地吐出一句话:“既然输了,就得言出必行。”
这句话不是商量,纯粹是通知和宣判,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
他侧脸上勾勒出下颌线凌厉的弧度,锋芒毕露,锐不可当,王者之气已初具雏形。
但毕竟还未彻底褪去少年的青涩,额角垂下的碎发,还带着剧烈运动后的湿气。
偏偏最开始挑事的男生还不死心,趁着众人沉默,他不服气地又嘟囔句:“我说的还不是实话,他老爹到处陪寡妇……”
这话一出,空气瞬间凝固。
邵云旌擦汗的动作停了,他一步步走过去,每一步都不快,却自带压迫感。
“哦?”邵云旌距离一步之遥时停下,居高临下地看过去,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充满讽刺意味的弧度:“你们周家当年发家,也不是靠什么光彩手段吧?”
那男生的脸色瞬间煞白。
长宁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周家发家做的是“吃绝户”的买卖,逼得人孤儿寡母跳河,日子刚舒坦没几年,倒是把自己撇得一干二净了。
这番话如同平地惊雷,噎得那男生满脸通红。
“云神,你大人不记小人过。”
邵云旌目光扫过,语气恢复了之前的慵懒客套:“以后说话先掂量掂量自己,要找言毅先找我。”
下课铃准时响起,看热闹的大家顿时作鸟兽散。
“兄弟,谢了。”言毅拍了拍他的肩膀,眼里满是感激。
邵云旌摆摆手,光明磊落是他的底色,但他也绝非不懂阴诡手段,来保护自己人,更何况是做这些无关紧要的小事。
宋槿知不知道该如何安慰自己的男友,垂头丧气地追了过去。
“走吧。”邵云旌看了眼教学楼的方向,眼神不经意地掠过某个纤弱的身影,眼底的寒意瞬间消融,换上了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和:“该放学了。”
傍晚的教学楼走廊,瞬间被喧嚣填满。
关于刚才那场风波,男生和女生嘴里的谈资完全不一样,男生唾沫横飞争论着打球的战术,而女生们窃窃私语,汇成一张无形的网,将宋棠絮牢牢罩住。
只因她拿了邵云旌的外套,又亲手递了一瓶水给他。
她做了多少女生想做,却一直不敢做的事情。
“那个宋棠絮……听说是被宋家收养的孤儿,这真是走了天大的狗屎运。”
“也没什么特别的呀,没身材没样貌,平时又寡言少语的,想不通用什么手段,傍上了宋家?不过上次托马斯那难到变态的几何题,不就是她解出来吗?”
“这算什么?好听点叫聪明,说实话不就是书呆子吗?哈哈哈……”
议论在嫉妒的催化下,迅速发酵、变质。
宋棠絮上厕所时,偶尔会听见两三句,她却置若罔闻。
那场篮球赛的消息却像长了翅膀,很快飞到了级部主任老闫的耳朵里。
高三时间寸土寸金,他大手一挥,直接把一班实验班这节唯一的体育课取消,改成自习了。
大家怨声载道,但很快就被刷刷的做题声盖过。
午休时分,宋棠絮站在高三数学组的办公室门口。
门虚掩着,里面传来严老师的招呼声:“进来。”
她推门而入,办公区域只用一个书架隔开,严老师正伏在案头,而靠窗的办公桌后,坐着高三的级部主任闫主任,他身边还站着三位气质优雅的女老师,手里拿着节目单和文件夹。
她认识其中一个,是教他们高一音乐的。
“宋棠絮,坐。”严老师头也没抬,从一摞试卷下抽出一张特殊的卷子,推到桌子对面,“最近马老师跟我反映,说你的数学成绩不错。”
“这是去年学校竞赛的预选题,难度中等,相较于高一的知识有不少扩展,你先拿去做做看。竞赛队正好也缺人,想看看你的底子。”
“好。”宋棠絮依言坐下,她刚拿起笔,那边书架后的低语声,却止不住往她耳朵里钻。
“闫主任,您再帮忙劝劝?百年校庆是咱们砚中今年的头等大事,压轴环节空着,总归不好看。”一位老师语气恳切,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急。
“是啊,闫主任,邵云旌的钢琴师从李庆洲,上次新年演奏那是技惊四座!”
他们高一的音乐老师也帮腔:“校歌《海棠向阳》不然咱们就得花大价钱请人,邵云旌是咱砚中在校学子,即有面又有光,非他不可!”
宋棠絮握笔的手微微一顿。
她看见闫主任靠在椅背上,手指不耐烦地敲击着桌面,目光扫过面前办公桌上一份被厚厚文件夹压着的档案。
“不是我不给面子……”闫主任的声音冷硬,“实在是高考要紧,学业繁重。”
档案封皮那上面“邵云旌”三个字被红笔圈了三遍,旁边贴满奖状复印件——数竞金牌、物竞金奖、保送预录取通知……邵云旌,从一出生几乎每一步,都按照那张早已审计好的图纸。
高考前,任何场外能干扰他走向既定轨道的因素,都会被扼杀在摇篮里。
“可这机会多难得……”
“别白费力气了,”闫主任拗不过,索性说实话:“昨天连校长都出面了,各方人情攻势,都没能换来松口,我大哥刚调回长宁,听他说邵家那位又升了……”
宋棠絮的心,像被那支笔尖轻轻戳了一下。
在这窒息的追捧中,邵云旌却从不主动出风头,甚至有点唯恐避之不及。
办公室里陷入了一阵尴尬的沉默。
那几位老师面面相觑,最终只能讪讪地收起文件。
不知道过了多久,宋棠絮才缓缓抬起头。
她看着严老师,声音平静:“老师,我做完了。”
“这么快?”严老师拿起卷子,目光扫过最后几道大题,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将卷子收进文件夹,淡淡道:“我再跟马老师商量一下,你先回去吧。”
宋棠絮点点头,收拾好东西,起身离开。
夜色像一块浸了墨的丝绒,沉沉地压在落地窗外。
宋棠絮洗完澡,蜷在卧室飘窗的软垫上,指尖点开手机视频。
画面有些许晃动,是从观众席后排用手机录制的,角度并不完美,却恰好框住了舞台中央那束追光。
邵云旌坐在黑色的三角钢琴前。
他穿着剪裁合体的白色衬衫,袖口挽至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腕,他低垂着眼睫,神情专注得近乎虔诚,修长的手指悬在黑白琴键上方。
宋棠絮知道这首曲子,是门德尔松的《春之歌》。
视频是她翻了好几个人的朋友圈,偷偷下载的,只有三分多钟。
她低下头,看着玻璃窗上映出的自己,那双总是显得过分平静的眼睛里,此刻正藏着一整个宇宙的星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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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的第一天,是愚人节。
学校的海棠树正值盛期,不再是含苞待放的羞涩,而是近乎挥霍的姿态,肆意盛放着。
大课间,宋棠絮正低头翻阅去年宁大的《招生简章》,而同桌宋槿知,正趴在课桌上,对着面前那块价值七位数的机械表黯然神伤。
言毅把上个月送给他的生日礼物退回来了。
宋棠絮目光扫过那块表,又落回她泛红的眼尾:“又吵架了?”
“何止是吵……”宋槿知把脸埋进臂弯,声音闷闷的:“这次不一样。”
宋棠絮习惯了两人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但这次不仅是因为手表,更是两人之间的身份差距,“吃软饭”三个字像块狗皮膏药,糊住了言毅仅剩的为数不多的自尊。
言毅家里穷,父亲是不着调的薄情寡义,他和重病的母亲相依为命。
他不是学习的料,成绩在班里吊车尾,这场青涩的稚恋,与其说是两情相悦,更像是一场各取所需的交易,是宋槿知的一厢情愿。
宋槿知提供优渥的物质、情绪价值和无条件的包容,而言毅在潜意识里,享受着宋家这棵大树带来的荫蔽,为着能帮他妈妈找到最好的医生。
“他就是太累了,”宋槿知替他找着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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