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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09

“恭喜!美貌与智慧并存。”

“蹭蹭好运,希望能和你做同学。”

“这是你收到的第三个学校的offer了吧,怎么这么厉害?”

“大佬,匀一个给我吧,我还一个都没有收到。紧张死了。”

……

打开的电脑屏幕上,一条条的消息跳出来。

往上翻,能看到一封被码住了关键信息的录取信,页眉处学校的名字和LOGO瞩目。发消息的人是考试群里一个眼熟的ID。

Congratulations发了出去,祝莞尔伸手拿保温杯,才发现杯子已经空了。

下了楼,外婆房间已经熄了灯,她便没有开走廊上的夜光灯,点开手机上的手电筒往厨房里走。

站在厨房里想了半天,才回忆起来,好像保温壶一早已经被放在楼上的小客厅里了。外婆担心她每天的喝水量不够。

临时翻出来烧水壶,插上电,算了算和美国加州那边的时差,她发了个微信消息出去。

【爸爸,诊所现在忙吗?我有点儿事情想问一下思禹姐姐,关于她的母校。】

回应她的是一通直接打过来的语音电话,那头的声音熟悉又亲切。

“笑笑,怎么这么晚还没睡?是收到宾大的offer了吗?”

很久没有听到爸爸的声音,骤然听到,心头一恸,嗓音里漫上来一点不自知的委屈:“……没有,但是我看群里有其他人收到了。”

那头赶紧出声:“没事,再等等,招生季嘛,不同学院发放offer的时间不一样。你……别着急,我把电话给思禹。”

祝明朗和许曼的离婚手续是在她去英国之前去办的,去民政局那天,她坚持要跟着。离婚协议一早已经协商好,婚后财产按照法律的规定划分,祝莞尔跟着许曼,房子和车子也一并留给了她。祝明朗承诺负责祝莞尔留学的所有费用,也答应另外拿出一笔资金给女儿买几只货币基金以备不时之需。

隔年,他和何思禹领了结婚证,办妥手续去了美国。在她们结婚之前,何思禹是祝明朗公司里的营销总监,他的口腔诊所有她百分之十的投资份额,有时候下课下得早,祝莞尔被接到爸爸的办公室里,何思禹有空还帮着她辅导功课,那时候她叫她“思禹姐姐”。

哪怕后来她的身份变成了她的继母,她也还是顽强地叫她姐。——何思禹就比她大十五岁,阿姨是无论如何都叫不出口的。

何思禹的声音一如既往充满活力:“笑笑,又熬夜了?”

“没有……感冒白天睡太多了,”祝莞尔解释,很快切到正题上,“我看到宾大其他学院开始发offer了,Weitzman设计学院MSHP的公共历史方向,是不是也就这一段时间了?”

其实这些资料也可以在网络上搜到,但自从她申请研究生的消息传到祝明朗那边,两人从考试的准备,到学校和专业的选择,都给了她很大的帮助。

她不再是那个非黑即白的十七岁少女,也不再傻傻以为“一生一世一双人”即正义——采访的人多了,现在的她已经完全理解和认同了,理解这个世界上每个人对感情的定义是不一样的,每个人在关系里能给予和反馈的也是不同的。

大家的节奏不一样,就走散了。

像祝明朗和许曼的婚姻一样。

电话那头传来轻微的鼠标点击的声音:“差不多,现在到三月中,高峰是在三月的上旬……别着急,到时候offer都过来,你就该愁到底去哪一所了。”

“是吗?借思禹姐你的吉言,让我拥有这样甜蜜的烦恼吧!”

“哦?现在还不够甜蜜吗?”那头没忍住笑意,“我看有人都在朋友圈里发桃花的图片了……那首歌怎么唱来着,春风迎面吹,桃花朵朵开。你爸爸还让我问你,是哪个小伙子?”

祝莞尔也笑:“在外婆家附近的桃林里捡的,捡了好多呢,还送同学了。”

那天晚上,和西药一起送到她手上的,还有一个粗粝的陶罐,棕褐色的自然纹理,自带岁月感,桃枝甚至都不怎么用修剪,就那么随意一摆,书桌的一角就充满了春日生机。

她拍了照po在朋友圈里。

深夜时分,点赞最快的是祝明朗和何思禹两个人,没有留任何评论,原来是在这里等着。

电话里静了几秒,很快换回祝明朗:“你妈妈之前说,你感冒了,好些了吗?”

“差不多了。”

“外婆家呆得习不习惯?要是天气热了,考虑提前来美国吗?看看房子,适应适应环境,爸爸陪你一起。”

“习惯。我小时候,还有高中,都是在外婆家过的,怎么会不习惯。”

后面的那个问题她略过没有回答。

再看似和平的离婚,底下也藏了一对夫妻无法对人言说的内耗和折磨,之所以还表面交好,全是因为两人中间还有个女儿。这一点,作为纽带的祝莞尔清楚得很,许曼不反对她爸爸对她的好,用她的话来说,“那是他的责任和义务”,但倘若她不小心表现出来一点儿对爸爸方面的亲近,许曼会有种被背叛的感觉。

那头可能误会了她的意思:“……是我问得不对。高中的时候,我们应该早点告诉你的。”

烧水壶咔哒一声,适时提示它已完成工作。

壶嘴处有热气蒸腾,很快散开,像今天午后她做的那个梦,梦里她还小小的,爸爸妈妈牵着她的手去买冰激凌,人越走越远,梦越想越淡。

“都过去了,爸爸。”

心缩了一下,但也就那一下。

“嗯。录取的事情你也不用太担心,还早,而且录取结果也只是人生里很小的一部分。你想啊,他们要看那么多简历,均摊给每个人可能也就几十分钟,万一……是他们走了眼,你要相信自己,爸爸也相信你。还有其他学校呢!”

话题就这么生硬地从前程往事里转到了现在,祝明朗问及她在镇上的生活和安排,祝莞尔声音平静,说在情校的offer来之前将彻底贯彻躺平政策。

等待命运的安排。

电话挂断,保温杯里也灌满了热水,握在手里沉甸甸的。

下一秒人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换了客厅里的长柄伞在手上。

外面在下雨,雨丝绵绵,落得悄无声息,唯有抬头时能看到它们织就的网,铺天盖地地拢下来。

远处的群山寂寂,深黑色的山林间像是伏着某种巨大的野兽。有潮湿水汽自面上扑来,鼻腔里充斥着冷冽的寒风,和雨水混杂草木的气息。

这一切都让人感觉平静和放松。

伞布被撑开的时候,发出沉闷的动静。

正要往雨里走,视线里闪过一道白光,晃了两下。随后车门打开,有人自车上下来。

“我刚到家不久。”来人站在伞外,没有要进来躲雨的意思,“你……准备出门?”

很奇怪。

路灯并不明亮,家里台阶上的照明灯也没有开,张未白却清楚看清伞下的人。

她穿一件黑色绗缝收腰棉衣,长长的头发拢在棉衣自带的帽子里。乌发,杏眼,淡色嘴唇,面上带着一种迷茫而惆怅的表情。

唯一称得上生动的,大概是她脚上那双紫红色中筒雨鞋。——他曾经见到梁老师穿着它侍弄菜园里的小白菜。

“是缺什么吗?还是其他事情?我可以代劳。毕竟……”,他举起手机,“现在这么晚了。”

手机上显示的是什么时间,祝莞尔并不关心。

洛杉矶的白天,是国内的黑夜,早和晚并没有多大的区别。

她微微偏头,像是不耐手机的光线,动作间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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