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多焦头烂额?”君红笺颇有兴致道:“说来听听。”
提起这事陆空行就烦心,手下不留情地搓揉着自己的脸,埋在掌心诉苦:“原以为求仙问道是为除尽世间诸邪,怎料一朝拜入天机阁,驱魔除妖轮不上我,整日就面对着一堆卦签铜钱算个没完。你们猜怎么着,山下民间百姓们有个什么事都要上报来白玉京问一句求一句,这两日光是感叹民生凋敝的信件成百上千封,简直要淹了天机阁。”
书信堆积如山的场面君红笺还是见识过的,她与韩殊对视一眼,皆想到了那时执法殿翻找任务书时的境况,对陆空行的遭遇还是有些感同身受的。
韩殊不免消了些气,却还是说话带刺:“那与我何干?”
白玉京内谁又能轻松了去?何必照着韩殊劈头盖脸一通发泄。
“哼。”陆空行放下手,目光不怎么友善的看向韩殊,讥讽道:“要不说你韩殊美名在外呢,连我们天机阁的巽明长老提起你都要狠狠夸赞一番,说你心系苍生,哪里有民诉苦哪里便有你韩殊的身影,替天行道何其伟大。转过头巽明长老教训我们不体恤民意,又不用亲自斩杀诸邪,对着些求助信便唉声叹气,实在自私......我就不明白了,是我不想上阵杀敌吗?可也要有机会才是啊!且不说别的,韩殊,你这趟下山有收获吗?”
哪壶不开提哪壶,一行人热情高涨地下山,刚到万家庄不足半日,就被雁南归一连串的赶了回来。
韩殊气得哑然,偏找不到话反驳。
陆空行见他这副样子便舒服了,“没有吧?我可听说了,韩大弟子非但没立功,还险些拖了团队后腿,若不是肃止长老及时赶到,怕不是要命丧山下吧?”
韩殊牙根咬得吱吱响,君红笺冷不丁道:“陆师兄,我们剑修也小心眼,当心我们拿本命剑招呼你。”
“......”
思及陆空行方才说的话,君红笺又问:“天机阁一向如此席不暇暖吗?”
陆空行叹声:“倒也不是,素日不至于此。近一年不知怎么了,一封接一封的信件递上来,却都不是关于妖魔鬼怪的。”
“不是这些?”裴松鹤疑虑道:“那他们求白玉京做什么?”
陆空行道:“都是在说皇帝如何如何的荒淫无度不理朝政,致使旱灾战事频发,想求仙门之人下山替他们主持公道。你们说这叫不叫人头痛?真当白玉京里都是神仙真人,什么都求的来吗?”
天机阁面对这样的事心声怨愤也是合情合理,白玉京中人修习是为护佑苍生不假,却不是事事周全地替民间解决一切难题。关乎皇权,就不是白玉京该管的了,毕竟修仙之人本质上就高于凡人,若无规矩束缚,岂不是仙门之人在民间想如何便如何?今日是动动手指使得江山易主,明日便能随意定人生死扰乱秩序平衡,到时不说三界如何,起码人界是彻底乱套了。
这也是白玉京明令禁止的事情。
除了驱魔除妖,其余事情白玉京也是束手无策。
裴松鹤道:“可万民请愿,就这样搁置了?”
“管不得啊。”陆空行道:“这些求助的书信执法殿根本就不收,只好一股脑堆在天机阁。没有执法殿派发弟子任务书,哪个弟子敢去?落在我们头上也是无能为力,难不成叫我们提着命盘卦桶去给他们指点迷津吗?”
韩殊道:“丹阳门那边也没说什么吗?”
君红笺问:“与丹阳门有何关系?”
再怎么样也轮不到丹修和医修前去吧。
裴松鹤解释道:“丹阳门内有位师兄名叫李胥,正是皇室中人。”
李胥?
君红笺想起来了,在丹阳门时见过一对璧人,简荔枝介绍过那男子,正是叫李胥。当时只觉他气度非凡,举手投足间让人如沐春风,竟不想此人还是个皇子。不由暗自感叹一句,又是一个出身世家名门的修仙人。
“谁知他如何打算。”陆空行道:“巽明长老前脚责骂完我,后脚就去了丹阳门寻他商议此事,这会儿不晓得有没有定夺。”
君红笺道:“那你还忧心烦恼什么,这不是有人要接手了吗?”
“本来是松了口气的。”陆空行昂着头乜斜一眼韩殊:“巽明长老若是不夸他损我,我自是心情愉悦。”
聊了一大圈,又绕回到原地。君红笺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于是道:“还是保持愉悦吧,不要再叫风师姐逮到了你们私下斗殴,到时候你就只能在思过崖听说这事的结尾了。”
万万没想到有朝一日,君红笺能成劝人遵纪守法的那一个。
左右眼下风轻眠不在,陆空行不以为然道:“必不可能被逮到。”
君红笺道:“我不信,风师姐明察秋毫,还能叫你逃出她的法眼?”
陆空行道:“什么法眼,她都看不见。”
君红笺:“......”
这下彻底清楚了,陆空行此人不仅小心眼,他还缺心眼。
君红笺道:“再胡言乱语,我真要拿剑抽你了。”
“不说就不说,谁愿意与你们多说似的。”陆空行拍打着衣摆,很是不屑:“我回天机阁去,等巽明长老找过了李胥,我可得把这烂摊子甩出去。”
说罢,他仰头转身走得很潇洒。
君红笺盯着他的背影默默无言。
韩殊问:“想什么呢?”
君红笺答:“觉得我在白玉京内背负的那些恶名,很不应该。”
她要是有陆空行这张嘴,指不定要被人恨到何种地步,怕是晚上睡觉都不敢闭眼,忧心哪个弟子气不过趁着夜色给她一个了结。
韩殊宽慰道:“陆空行的人缘比你好不到哪里去,除了天机阁零星几个弟子,白玉京内没几个人愿意搭理他。”
“......”君红笺干笑:“谢谢你,你真暖心。”
裴松鹤适时上前,“要回无极司了吗?”
君红笺道:“你先回去,我还有些事情。”
裴松鹤问:“不是刚回山,还有什么事?”
还能有什么事,当然还是万家庄的事。在闺宁的旧忆中,游道人曾说过一句他能窥天,当时君红笺就想起了那本丢失下半部的窥天录。原先只是怀疑游道人与那半部窥天录有关,如今几乎算是确定了,窥天录就在他手中,且不知他从中看到悟到了什么,继而搞出这么多幺蛾子,还妄称自己有窥天之能。由是君红笺回来这一路便思索着,怎么才能顺着这条线索查下去,不止是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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