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想了下那样的画面,简荔枝双手合十祈求道:“师尊保佑,可千万不要是那什么飞头獠子。”
忽而周遭窸窣,大雾四起,顷刻间就将几人围在中央。
下意识地,几人后退着聚拢,背贴着背皆警惕环顾蓄势待发。拔剑的拔剑,掏符的掏符,问月顾不得细思先手捏了阵框住几人。四下悄寂时,君红笺率先反应过来,道:“那瘸腿儿呢?”
韩殊道:“不见了。”
雾气似水波般打在法阵引出的金色屏障上,问月维持着法阵有些吃力,道:“这雾有些不对劲。”
“屏气。”君红笺冷声:“是殃。”
这汹涌得几乎要凝成实体的殃气,迷蒙中恍惚有人影逼近。
一个、两个、三个......越来越多,密密麻麻倾巢而出。
随着这些“人形”逼近,方才看清竟是那些原本躺在家中安然入睡、身首分离的村民,各个脑袋歪扭着,却似寻不见路一般只在附近不停打转。
“我受不了了。”简荔枝手忙脚乱的抓了一大把符箓,“荔枝大王要把他们全部炸飞!”
君红笺拦住,道:“不能炸。”
简荔枝道:“干嘛不炸,再走近些我要被恶心死了。”
君红笺道:“这确实不是飞头獠子,而是傀臼。”
闻言其他几人均是茫然:“这又是什么东西?!”
“杵臼知道吗?将东西放进臼里,用杵来捣成碎。”君红笺解释着,未持剑的手幅度极小地比划着什么,“傀臼便是将人炼成傀儡用以作臼。”
说白了就是个炼器的工具,将物件放入臼内,用杵碾成粉末用以淬炼凝聚。这些早就失去生气的庄中人成了傀儡,且看脖颈间溢出的墨绿汁液便知殃气已在其内凝气成体,若真炸破了傀儡,只怕殃气四散更是麻烦。这样炼人为傀又以傀作臼的手段实在有违天道,向来是被仙门百家所抵制的。能干出这事的,八成和怜生异化的真凶是同一个人,桃溪村时借怜生的手吸食殃气作为己用,如今更是装也不装,直接亲手炼化万家庄满庄人。
费尽心思要这些殃气,到底要做什么?
简荔枝和问月听呆了,异口同声问:“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当她真是白玉京小弟子呢,伏天仙尊也不是浪得虚名的。只是这话哪能说给他们听,君红笺想也不想甩锅给雁南归:“我师尊告诉我的。”
问月将信将疑:“肃止仙君?他讲这些给你做什么?”
诚然,这样阴险的事情白玉京弟子是不会遇到的,且不说傀臼早就失传已久,即便是真的出现,也轮不到他们面对——这次还真是个意外。
君红笺打着马虎眼道:“谁知道呢,师尊他老人家就爱讲些奇奇怪怪的话。”
身侧韩殊忽而道:“既是杵臼成套,傀臼在这里,杵呢?”
“确实要先找杵,否则这些傀臼无知无觉又不能轻易弄破。”君红笺一手握剑扎进地里,另一手终于画完了符,符文凌空泛光,随即覆在地上,“用这个,暂时控制他们,我们先离开这。”
符文落下逐步扩展,傀臼踩上的那一瞬皆双脚生根僵在原地,只剩上半截身子略微抽搐着想要挣扎开。
君红笺道:“我的灵力撑不住太久,快些走。”
闻言,问月立马收起阵,君红笺环顾四周,指了条路:“掩住口鼻,调动灵力包裹住自己,我们往那边去。”
浓雾之中,唯有她手指的那个方向雾气最是稀薄。
眼看将至小路边,君红笺小腿一软险些踉跄跌倒,幸得被裴松鹤扶了一把,又问她:“没事吧?”
“没事。”她摆了摆手。
如此大面积控制傀臼,本就极其耗费灵力,何况还要分出一部分来保护自己不被殃气侵体,一心二用两头输出,凭她现下的灵力确实有些艰难。而今额角冒汗,控制傀臼的灵力不能断,自然用在自己身上的就少了些。
正是周身灵力隐隐不稳之际,一道金光疾驰,绕过裴松鹤落在君红笺身边形成法阵。
问月在不远处焦心,道:“我替你先挡着殃气,你缓一缓。”
“不必。”君红笺拒绝问月的同时也推开裴松鹤,力竭状态下言辞犀利很不客气:“你们先走,在这里帮不了什么,还叫我分神分心。”
说的是心里话,只是非常刺耳,至少其他几个听起来是这样的。
韩殊当即反驳:“演什么舍己为人的戏码?”
都是同辈弟子,各个是宗门天骄,怎么就说是谁拖谁后腿了?然在君红笺看来,还真不是舍己为人,可毕竟殃气是她要查的,事是由她起的,说什么大义凛然那都是空话,实际就一句——既成因,必结果。
“劳驾。”君红笺笑都没力气,“有功夫拌嘴不如往远跑两步呢?”
根本无人理。
简荔枝站在问月身侧,抬手拍出一张符,道:“荔枝大王借你点灵力。”
而后韩殊的灵力紧随其后,一并灌进君红笺体内的还有方才被推开的裴松鹤,他还是那副谦谦君子的模样,温声道:“不劳驾,我们不走。”
“真人神仙啊......”君红笺深感无奈又无力,气得想笑:“多谢几位,我很感动,但这点子灵力杯水车薪,真别磨蹭了。”
几人齐声:“不。”
君红笺:“......”
恍然想起那日静尘居,她对雁南归说未曾经历过,因而无从比较。这下好了,经历过了一比较,果然还是从前好,孤身一人不为外界因果所束缚。
由是她感叹:苍天呐,情意二字何其轻飘飘,压在身上怎就这样沉重。
眼下这边几人源源不断输送灵力,那边君红笺又源源不断地用灵力压制傀臼,但终究是入不敷出,君红笺捏诀的手已然在微颤,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君红笺静心思索着破局之法。
拼着全部灵力压制住傀臼,或许冒险了些,但也能得一线生机。
她低垂着头想得认真,耳边裴松鹤轻声惊呼:“那是什么?”
傀臼围绕的另一头,一道灵气凝聚的剑气破空,似从天际而来,竟劈开了浓重的大雾,携一抹淡蓝亮光强势袭来,又在临近几人时肃杀之气顿消,落在君红笺身上化为汹涌的灵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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