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红笺循声回头,就见一个颇为熟悉的面孔。
“我当是谁呢。”她双臂挽起,笑得张扬,“这不是仙元宗的剑痴韩殊吗,听闻你身体抱恙,我怎么瞧着生龙活虎的。”
韩殊竟有些急了,道:“你什么意思?我可不是怕了你,若不是无涯长老开口,那日在问心台必是我将你打落下台!”
首先,并没有谁说他怕了;其次——无涯长老果然就是在公报私仇!
君红笺瘪嘴认栽,又说一句:“说错了,若那日是你,只会同无涯长老一起被我打下台。”
韩殊冷哼:“多说无益,且与我较量一番。”
眼前人欲战之心何其强烈,君红笺不急不恼,往后瞧了一眼,笑眯眯地说:“不好意思,今日无极司休沐,打架请改天吧。”
说完,她和裴松鹤默契的向两边闪开,露出了身后准备多时的简荔枝。明黄色的符印在半空中腾起,符咒的后面,简荔枝以指为笔,落下了最后一道印记。
符成,她一手并指点在额头,另一手张开对准了韩殊:“跟荔枝大王说声再会吧!”
灌满了灵力的符印直冲韩殊面门,他根本来不及反应,只瞪大了眼睛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刺眼的符印突向自己。
再回神时,韩殊已经不知身在何处了。他坐在原地好半晌,内心无法平复。
他,韩殊,仙元宗亲传弟子,宗门内除闭关的大师兄之外,当属仙元宗本代第一人!毋庸置疑的天才,如今却被丹阳门里的!符修!一招打飞了?!
简荔枝两手一拍,“打完收工。”
韩殊狼狈从碎石飞尘中爬起,气得眼鼻口乱成一团。怒气冲冲再走到三人跟前,也顾不得什么宗门体面了,指着三人骂道:“阴险!此番是乃白玉京弟子的作风吗!要战便战,若怕直言!竟然偷袭!阴险,实在阴险!”
君红笺道:“我确实怕,怕你被打得屁滚尿流,丢尽了仙元宗的脸。你瞧瞧,都能被符修一招打飞,我同你争什么?”
“是我是我~”简荔枝乐得开怀,手舞足蹈道:“是荔枝大王新学的符箓~”
“你们!”韩殊臼齿紧咬,下一刻便沉下呼吸拔剑出鞘,厉声道:“有种与我光明正大比一场。”
君红笺掏着耳朵尽是不耐,却还是如他所愿唤出踏霜剑:“又不是不曾光明正大地赢过你,韩殊师兄输得不过瘾,满足你便是。”
一触即发。
泛着青绿的疾风剑气破空,其势凛冽席卷四方。
不是出自韩殊,也不是出自君红笺。
几人均是僵在原地头皮发麻,齐齐暗道:“完蛋了。”
风轻眠收剑入鞘,不偏不倚立于两人之间,语气不疾不徐不容置喙:“弟子居前私斗,罚入藏书阁抄写静心诀二十,酉时前交予我。”
简荔枝、裴松鹤:“啊?我们也要吗?”
风轻眠答:“同门内斗冷眼旁观,难辞其咎。”
简荔枝举手:“轻眠师姐,我既不是无极司的,也不是仙元宗的,我只是路过。”
“与己无关却参与其中,罪加一等。”风轻眠“暼”了她一眼,“你抄写三十。”
简荔枝:“......”
而后风轻眠离开了,留下身后一排霜打的茄子,悔恨无比。
简荔枝欲哭无泪,对着韩殊发难:“都怪你!好端端过来宣什么战!”
韩殊自知理亏,却还梗着脖子辩解:“那君红笺素日上蹿下跳找人打架,也不见受过什么罚啊。”
真·无辜受害裴松鹤解释道:“倒也不是,她一开始也是藏书阁常客来着。”
“后来呢?”
后来?后来学聪明了呗,盯紧了风轻眠的动向,她往东边去,君红笺就朝西边张牙舞爪;她往南边去,君红笺就跑到北边“寻衅滋事”。若是刚巧遇到风轻眠闭关或是下山,那更是君红笺作案的高发期了。
怎料今日韩殊突然登门,一时间竟忘记了风轻眠尚且还在宗门内,这下可好,被逮了个正着。
听裴松鹤讲述完,君红笺也是半点不羞臊,反而很是自得:“积极从失败中汲取经验,如此才成就战无不胜的我。”
韩殊评价:“寡廉鲜耻。”
再怎么推诿甩锅,这趟藏书阁也不得不去,这书也不得不抄,一行人或萎靡或无谓地就进了藏书阁。君红笺正想着寻个老地方抓紧抄完抓紧离开,绕过一侧书柜,冷不丁就撞上了一个人。
打眼一看是个小姑娘,貌似与简荔枝一般年岁,却不同于简荔枝的稚气未脱,眼前这个姑娘更像是幼年版的莲雾。
身后简荔枝惊呼:“问月?你怎么也在这?”
这一声惊雷乍破,吓得韩殊一个踉跄,倒向旁边垒起的书卷,呼啦啦散了一地。韩殊暗骂遇到这几人简直没有半点好事,手忙脚乱从书堆中站起身,狠狠瞪了眼转身抄自己的书去了。
问月见状掩唇轻笑,“你们不会是打架了吧?”
猜得还真精准。
简荔枝委屈巴巴走到问月身侧,告起状来:“都怪韩殊,非要找我们打架,结果就被轻眠师姐看到了。”她又问:“你呢?你怎么了?”
问月叹气:“也是倒霉。”
白玉京弟子静心修炼之余,可去往执法殿申领弟子任务,完成任务后可得诸多奖励,什么天材地宝丹药符箓,都是众弟子所能得到的最简单的途经。且山下若有妖兽来犯,百姓求助白玉京后,也是由此派发给弟子,事成后给予弟子一定数量的灵石,是除宗门津贴外唯一可获得灵石的方式。
因此对于奖赏丰厚的任务,便总是有许多弟子挤破头去抢。问月所说的倒霉之处就是在此,原本她领到了一个任务,难度低但奖励却很大方,可就在拿到手的那一刻来了个同门弟子,不容拒绝地将这个任务抢走了。问月当然不服气,当即就与那弟子争论起来,结果闹得太大被巡查的执法长老逮到,不幸来此受罚。
简荔枝闻言也是愤愤不平,“那个弟子呢?你在这里受罚,他跑了吗?”
问月摆手:“他抄完了书,火急火燎地下山做任务去了。我抢又抢不过,出去了也心烦,在这里看看书便罢了。”
这边两人义愤填膺,那边君红笺背着手事不关己地席地而坐埋头抄书。
要不说熟能生巧呢,得益于之前,即便时隔良久,君红笺抄起书来也是运笔如飞,入了定一般效率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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