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敢在我面前如此说话。”祁泽黑眸微熠,下意识道。
他轻飘飘开口,“有的话,我就让她永远都说不出来话。”
谢昭本来还很好奇祁泽会如何回答,话落的瞬间,被对方的反应震惊到。
视人命如草芥,轻如蝉翼。
她想开口说些什么,才惊觉自己连对方的名讳都不知道。
谢昭掀起眼帘,“你如今能想起来自己的名讳了吗?”
闻言,祁泽心头一紧。
谢昭这是预备将他赶走?早知道伪装一下了。
片刻,听到对方接下来的话,他缓缓呼出一口浊气。
“在外我可以称呼你为表兄,在内总不能一直称呼你为公子吧。”
祁泽摇了摇头,“我着实想不起来自己的名讳。”
“那你给自己取一个好了。”谢昭不以为然。
这次轮到祁泽震惊了。
在大雍朝,名讳对一个人至关重要,向来都是由父母在出生时确定。
从未有过自己取名之先例。
话虽如此,但他如今连自己是谁都不清楚,更遑论父母了。
“景行。”不知为何,祁泽倏然想起这个词。
脑海中仿佛回荡着一道雄浑的声音,又带着些许笑意,“高山仰止,景行行止,就名景行吧。”
“景行,”谢昭口中轻轻呢喃这两个字,眉梢荡起笑意,“高山仰止,景行行止。”
“甚是好听。”
意识到两人的话题再一次跑偏了,她轻咳两声,郑重道,“王婆子虽不是什么好人,但也没有罪大恶极到丢了性命的地步。”
“景行,人命之贵,有重于天。”
人命之贵,有重于天。曾几何时,有人也和谢昭说了同样的话。
“为君者,当勤政爱民,恩威并施。人命之重,有贵于天。”
祁泽忽觉脑中钝痛袭来,耳畔嗡鸣不止,身形倏然一晃,几欲立身不稳。
谢昭眼疾手快扶住对方的胳膊,“可还好?”
祁泽强迫自己不去回忆从前的事情,气息自口中喷薄而出,渐渐冷静下来。
“没事,”他摇了摇头,“或许你说的很对。”
谢昭见其心性已然改观,宽慰开口,“你能这般思量最好,不管如何,我们都不可无端漠视生命。”
她明白这是封建社会,普通人的性命甚至不如草芥。
但谢昭是个真真正正,生于二十一世纪,长与二十一世纪的五好青年,她不能接受这样的思想。
“不过并非说不能惩治如王婆子这般的恶人。”谢昭轻笑。
“譬如昨日,亦或者今日,她方开口,我便扮柔弱装可怜,此法甚是有用。”
“你瞧那王婆子不是被我怼的无话可说,只能灰溜溜地离开。”
她语重心长道,“所以暴力不是解决问题的唯一方法,有时候我们也要靠谋略。”
“当对方实力比你强劲,你就要示弱。趁他不注意之时,一击毙命。”
谢昭之所以知道此种方法,全亏跟在小老头身后。
小老头不喜欢打牌,也不喜欢搓麻将。素日里无事,便喜欢钻研古籍,还总喜欢强迫她一同。
谢昭回忆起来那些被各种古籍支配的日子,不由得心生莞尔。
她倏然有些思念小老头了,不知对方近况如何?听闻她去世,是否难过的食不下咽?
两人各有心事,亦步亦趋地朝谢家走。
院子里立了张破旧木桌,谢砚一个人乖乖巧巧地端坐在那里温习课业。
撇见谢昭的身影,他的眼神一亮,立刻迎了上来,“阿姊,你回来了?我已做好晚饭。”
谢昭从前是个不婚主义者,如今也终是理解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感受了。
到家就有乖巧的孩子,喷香的饭菜,搁谁谁不欢喜。
“谢谢我们砚砚,”她笑着摸了摸对方的头,神秘兮兮开口,“猜猜阿姊回来给你带了什么?”
“书本?”
“纸鸢?”
“弹弓?”
……
谢砚一连串说了好几个,都被谢昭否决。
她的长睫翕动,从身后拿出一个纸袋,“看,这是什么?”
“徐福记的糕点。”谢砚惊呼出声,小心翼翼地打开纸包。
桂花的香气夹杂着糖浆的甜腻飘散开来,勾的人食欲大开。
“阿姊,你先吃吧。”他懂事地从里面拿出一块糕点,递到谢昭嘴边。
谢昭唇角浅浅扬起,“阿姊吃过了。”
她抬头看着暮色朦胧的天空,随口问道,“你们今日怎下学如此之早,课业完成了吗?”
闻言,谢砚拿着糕点的手顿住,羞愧低下头,看不清楚神色。
“阿姊,我今天亭午没去学堂,偷偷跑了回来。”
“为什么?”谢昭疑惑。
谢砚一向乖巧,做不出来如此大胆之事情,想必另有隐情。
她低头平视对方的视线,温柔道,“砚砚,有事情要和阿姊说,阿姊不会怪你的。”
“阿姊,我以后都不想去学堂了。”谢砚鼻子一酸,嗓音里带上哭腔,“我保证,以后在家也会乖乖完成课业。”
谢昭这下子更加确定谢砚心中有事情,她正准备循循善诱开口。
院外倏忽开始叽叽喳喳,欢声笑语此起彼伏。有一敦实小男孩趴在谢家门旁,调皮地伸出舌头。
“略略略。”
“谢砚,你个没爹没娘的野孩子。我祖母说,你爹就是被你克死的,你娘也活不了多久了。”
“有本事你就永远都不要回学堂,整日待在家中当缩头乌龟。”
那小男孩看着和谢砚差不多大的年纪,身形却壮实一圈,说出的话相当恶毒。
谢昭眉头一蹙,生气地推开门。小孩们看见她的身影,“轰”的一声四散开来。
“因为这些人,你才不去学堂的吗?”谢昭将门关住,扶着他的胳膊问。
谢砚的肩膀一抽一抽的,低头不语。
“谢砚,说话。”这还是谢昭自穿来这个世界后,第一次发如此大的火气。
她能理解谢砚是因为跟不上课程进度而产生厌学心理,但绝对不能忍受是因为被校园霸凌而内耗。
“阿姊,我真的邢克爹爹娘亲吗?他们都说我是灾星。”
“没有,砚砚,你听我说,”谢昭眉目沉静,郑重地开口,“爹爹去世和娘亲生病都不是因为你,生命本就十分脆弱,我们永远都不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或许这就是天命。”
“能有砚砚,是爹娘的幸运,也是阿姊的幸运。”她的眸色黑沉,指尖微微发颤,“你先去屋中找娘亲,阿姊不叫你,你不要出来。”
谢昭不敢想,她站在这里,那一群小孩子都敢如此辱骂谢砚。她不在跟前之时,谢砚还不知道被欺负成何种模样。
谢昭越想越生气,心脏剧烈跳动。她从厨房拿出一把菜刀,怒气冲冲地就要朝外走。
印象中的女子从来都游刃有余,还是第一次见到她如此失控。
祁泽阻止对方的动作,“你做什么?”
“我去宰了那群人。”谢昭挣开他的手,三两步出了院门。
祁泽怕对方吃亏,长腿一伸,迅速跟上。
趴在门口那个胖墩是张婆子家的孙子,胖墩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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