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微微垂目,眼神复杂,“先前与那些刺客缠斗,许是伤到了脑子。我如今如今不记得家在哪里了,也不记得自己的名讳。”
说着,他抿起嘴唇,开始剧烈咳嗽,“若可以,还望姑娘能够收留我一段时间。”
“救命之恩,没齿难忘。他日恢复记忆,定当重重报答。”
谢昭沉默片刻,脑海中飞快盘算。
这个世道,家中还是要有一个成年男人撑着,才不会被邻里乡亲欺负死。平日里的重活累活,也有人搭把手。
良久,她的嘴角扯起一抹笑容,轻声道,“我家中只有老母与幼弟,也不算富裕。你若想留下,需帮忙干活,不知你意下如何?”
“这是自然。”祁泽点了点头,应下。
屋外突然响起来一道软糯的声音,打断两人的谈话,“阿姐,阿姐,吃饭了。”
谢砚推门而入,笑意盈盈地拉上谢昭的手,拽着她往外面走,“阿娘说你这几天日辛苦了,亲自下厨做了你爱吃的菜。”
“菜里的肉沫我没动,都留给阿姐。”他乖巧开口。
看着面前的小豆丁,谢昭的慈母心都泛滥了,只感觉好可爱。
她的眉眼舒展,眸底漾开细碎柔光,“不用,砚砚在长身体,一会多吃点,阿姐不饿。”
谢昭帮着谢母将粥盛出来,猛然想起来屋里还有一个人。她招呼谢砚过来,嗓音柔和,“你把这碗粥端给里面的哥哥,他受伤了,不能乱动。”
“小心点,不要烫伤了。”
嘱咐过弟弟后,谢昭抬手扶着谢母坐下去,“娘亲,这些我来就行,大夫说让你好好休息。”
谢母的脸色是久病不起的蜡黄,毫无血色。她的颧骨高耸,只见一层薄薄皮肤贴着眼窝。走起路来,手微微扶着腰侧,浑身透着股虚弱。
“娘没事。”谢母拍了拍她的手,泪眼婆娑。因为语气太过激动,没几句就开始咳嗽。
“囡囡,都怪娘没用,要不然你们姐两也不会受欺负。我就算是豁掉这条命,也要为你讨个公道。”
“娘亲莫要多想,”想起来谢母这副孱弱的身体,她可不敢让对方多动气,抬起胳膊晃了晃,“你看,我这不是很好嘛。”
看见对方这副没心没肺的样子,谢母勉强扯起嘴角,刚想开口说些什么,突然口唇泛白,猛的呕出一口鲜血。
谢昭瞬间大惊失色,慌忙去扶谢母,将对方安顿在了床上。
喂谢母吃了药后,她看着对方沉沉睡过去,缓缓呼出一口浊气。
还真是经典穿越配置:早死的爹,病弱的娘,年幼的弟弟和破碎的她。
她去给村子里帮工,一个月才赚四两银子,谢母长年卧病在床,每个月吃药需花费三两银子,加上一家人的吃喝,生活是异常拮据。
看来必须加快赚钱的速度了。
屋内,祁泽的伤势着实不轻。他本能探了探自己的脉象,心知自己需静养多日方能痊愈。
“哥哥,吃饭了。”谢砚迈着小短腿走进屋中,将碗筷放到了桌子上,“阿姐说哥哥你伤的很重,不能出去,让我把饭菜给你端进来。”
他扬起天真的小脸庞,甜甜开口,“哥哥,你还是阿姐带回来的第一个人,可要好好养伤。”
闻言,祁泽来了些兴趣,嘴角的笑意漫不经心,“你阿姐只带过我一个人回家吗?”
谢砚认真地思索片刻,点了点头,随即又摇了摇头,“你确实是阿姐带回来的第一个人。”
“不过阿姐之前也经常带回来一些小猫小狗,还有受伤的小鸟。”
祁泽一时间无言以对。
谢砚走后,他端起碗喝了几口。
碗中粥汤清透寡淡,大半皆是清水,浮着寥寥几粒碎米,寥寥散落在碗底。
艰难将口中的米汤咽下,祁泽不动声色地把碗放到桌子上。
他眉目沉静,骨节分明的手慢条斯理拢好散乱衣襟,动作稍扯动患处,指节几不可察收紧,转瞬便松开来,缓缓朝屋外挪步。
院角的筐中,放着谢昭从山中寻回的矿石,另一筐则是刚采来的草木,地上摆着大大小小的瓦盆,略显杂乱。
她挽着粗布袖口,额角带上细碎汗珠。左手按着陶缸,右手拿着舀子,正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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