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人问到了脸上,王忠也终于感受了一回无言以对的尴尬,不过他向来没把赵以铮这样的当一回事,所以,他厚着脸皮当做没听明白,以八颗牙齿的憨厚笑容给糊弄过去。
赵以铮看他糊弄鬼的笑容,只觉他奸猾似狐,狡黠如狸,不老实,更和憨厚搭不上边。
“郡主,郡主,这里有鱼,您快来看看啊......”碧荷深处有少年呼喊,立时冲突了这尴尬的氛围。
王忠立时道:“湖里有鱼,郡主,咱们捉了来,中午就吃烤鱼吧,或者裹了荷叶,蒸了做荷包鱼吃?”他刚才看到了一条大白鲢,好肥的一只,吃起来定然过瘾。
田英郡主笑的不行:“你怎么净想着吃,他们叫咱们去赏鱼的。”
王忠惊讶:“这湖里养了锦鲤吗?”他到现在都没见到一只,难道这湖里的锦鲤也看人下菜碟,专门游去给那些王孙公子瞧,避着他不给他瞧?
麦穗:“那倒没有,这湖里养了白鲢和大青鱼,还有些鲤鱼啊、鲫鱼啊草鱼啊,御厨用鱼都是来这湖里网的。”
王忠嘀咕:“那有什么可赏的,观赏哪一只更肥扑腾的更有劲儿吗?真有意思。”
田英郡主:“呵呵。”
那啥,往日里游湖观赏这些青的白的鱼,她确实觉着很有意思哈,可听王忠这么一嘀咕,她怎么就觉着闲得慌?
“哼,对牛弹琴。”赵以铮评价道。
王忠就当没听到,问麦穗:“船上没有钓竿吗?”
麦穗:“好像没有,我没看到?”
田英郡主:“你要钓鱼?我让人送来。”
王忠忙道:“不用,太过麻烦了,用这竹篙就行。”
田英郡主将竹篙递给王忠,不解问:“你用竹篙做什么?”
王忠:“叉鱼。”
田英郡主没明白:“哈?”
“郡主,郡主......”远处还在喊,田英郡主也扬声回了句:“这就过去。”
王忠将竹篙从水中提起,见竹篙末端是钝的,就请求道:“千户大人,借刀一用。”
赵以铮瞥了一眼竹篙,抽刀下劈还刀入鞘,田英郡主和麦穗还未反应过来,就见原本圆钝的竹篙末端掉了一角,变作了尖锐锋利的矛尖。
“好刀!好刀法!”王忠由衷赞叹。
确实好刀,王忠并未感觉到竹篙受太多力,一角已落,说明刀足够锋利;也是没有感受到太多力,说明赵以铮刀力发的够重够巧,迅而不猛,才能有此干净利落的效果。
赵以铮点头:“真难得。”以牙还牙。
田英郡主笑的腮帮子都发酸了,只觉王忠和赵以铮这俩人太有意思了,你给我一下,我给你一下,跟猫儿打架一般,互不相让,又拿对方无可奈何。
王忠看赵以铮一眼,握着竹篙的手随意向水里一探,只一下,待再抬起来时候,竹篙尽头,赫然叉着一只摆尾的硕大青鲤鱼。
鲤鱼喜湖底,白鲢游浅层,王忠叉鱼专门挑湖底的鲤鱼,而不是湖水表层的白鲢,显然有卖弄的嫌疑。
赵以铮鼓掌赞叹:“好~准头。”只是这赞叹太过用力了,倒显讽刺之意。
王忠笑出八颗牙齿:“谢谢。”
田英郡主和麦穗已经笑做一团,还要对王忠道:“你这准头可了不得,咱们中午要吃的鱼,就都劳烦了你吧。”
王忠:“敢不从命。”
赵以铮:“哼。”
田英郡主指着不远处一条大白鲢,道:“快,要那条。”王忠一撑竹篙,小船轻轻推开湖面向前行去,大白鲢受到水波惊动,猛的一摆尾就要游走,比它更快的是一尖利竹篙,穿透了它的鱼身,沦为了猎物。
“怪道你们流连忘返,原来是在叉鱼,快,那里有一条脊背生黑点的,叉那条。”一群少年乘舟而来,欢呼雀跃,兴致盎然。
王忠只淡淡扫了一眼那尾黑花白鲢,任由它游走了。
“喂,你没听到吗?鱼不见了。”那少年带怒质问王忠道。
视而不见终究不礼貌,王忠只好抬抬眼皮子,给他一个回话:“哦,没听到,是吗。”
“你...你好生无礼!”少年脸蛋都气红了,又骂不出难听的,只得憋气指责道。
他这生瓜蛋子模样倒是让王忠给了他一个正眼,也礼貌回应了:“哦,抱歉啊。”
眼看少年要发作了,田英郡主忙打岔问道:“任庆远,你们来处鱼多吗?”
原来少年名叫任庆远,看富贵程度应是任家子孙,王忠细观他五官,看不出多少与任老爷相似之处,不知是子侄辈还是孙子辈。
任庆远瞪了王忠一眼,跟田英郡主回道:“很多,我们打算下了网兜捕鱼,可比一条一条的往上叉省时省力多了。”
说着还挑衅的觑了眼王忠,换回王忠一个友好微笑。
任庆远:......
田英郡主:“下网兜啊,我还以为你们有钓竿,要钓鱼呢。”
“湖中垂钓甚有意境,可惜我们没有钓竿。”同舟的另一个少年遗憾道。
“杨三,如果真比钓鱼,我们可比不过你。”又有一个少年调侃道。
姓杨?
“他叫杨墨成,是杨知府的孙子,家中排行第三,同窗同龄们便都叫他杨三。”见王忠看着杨墨成面露疑惑之色,麦穗过来小声同他介绍道。
王忠点头:“我知晓了,多谢。”
麦穗:“不客气。”
杨墨成姿态谦虚道:“运气而已,不登大雅之堂。”
另有别处的少年见这边热闹非凡,便也撑舟过来凑热闹,恰巧听到了杨墨成这话,便笑道:“咱们的世子爷也爱垂钓,也算是不登大雅之堂吗?”
杨墨成连忙打揖分辩道:“绝非此意,不敢冒犯世子殿下,众位误会了。”
“他误会了,咱们可没误会,杨三,你可别一杆子将咱们给打死了。”
说话的人语调轻快飞扬,人物更是风流俊俏,众人见他出声,俱都笑了起来。
王忠打眼去看,也是认识的,正是方府二公子方无病。
方无病是昭以琅的伴读,以后大概率会入郡王府做昭以琅的府臣,两人年龄相差不大,向来焦不离孟,孟不离焦,是以,昭以琅就在小船上。
昭以琅大喇喇站在了船头,眉飞色舞质问道:“杨墨成,先生有话说的好,谦虚太过就是虚伪,你自己来说,你是太过谦虚,还是既虚又伪呢?”
此话一出,周围响起不高不低的嬉笑声,猖獗倒没有,就是让人感觉无地自容,没看杨墨成羞臊的恨不能跳湖没(mo)了自己。
王忠疑惑加不解,问麦穗:“你们王府先生有教过这话?取自何种典故?”
麦穗忍笑:“哪里是先生教的,八成是我们小王爷自己瞎编的。”
王忠:“......哦。”这小王爷好生自由自在,像个小霸王。
或者,他本身就是个小霸王。
还是田英郡主出来解围:“三哥,你又嘴上没个把门的了,小心回头我去给王叔告状你不学无术。”
昭以琅顿时像戴上了项圈的狗狗,作揖讨饶道:“好妹妹,千万饶恕则个,哥哥还想日日陪你游湖射箭呢,哥哥要是被禁足了,谁还能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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