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蛮被无垢叫醒时还迷迷糊糊的,叫婆子领回院吹了一路的晚风,又陪小崽吃了顿宵夜,自然精神了起来。
洗漱完毕,看着小崽倒在床上呼呼大睡,她却翻来覆去也睡不着。
披上件外袍,蹭到外间,果然聂嬷嬷还未休息,正坐在灯下为小崽缝制一件贴身的小肚兜。
初时阿蛮还觉得聂嬷嬷总是板着张脸,追在她和小崽身后这个不行,那个不让的。
这些日子接触下来,却不由对聂嬷嬷生出些亲近之意来。
陶夫人派人送来了好些衣物,足够小崽不重样的穿上一年半载的,可聂嬷嬷却偏要亲手为小崽缝制小衣,说什么世家大族的娘子,穿着外头买回来的贴身衣物,叫人笑话。
阿蛮不懂这些奇奇怪怪的讲究,只看到聂嬷嬷一针一线缝得仔细,比她对小崽还要用心,于是渐渐对聂嬷嬷放开了心防。
借着昏暗的烛光蹭到聂嬷嬷身边,阿蛮端了杯茶水递过去道:
“等白天再缝吧,黑灯瞎火的容易熬坏了眼睛。”
聂嬷嬷心中妥帖,笑着接下了茶杯。
阿蛮与小崽这对“母女”,虽举止粗俗,心地却着实良善,与她相处没有半分主子的架子。因此她即便知道些什么,也都尽数咽进肚中,打定了主意要好好服侍,等小崽大了,她也能混上个奶嬷嬷的位子,安心养老。
小崽既已入了谢府,在陶夫人跟前上了名号,这谢家娘子的名分就已站稳。再不受待见,左右不过少些长辈的偏爱,富贵平安地长大出嫁是跑不了的。
如今最令她忧心的是阿蛮。
她聂嬷嬷在后宅中混到今日,又与阿蛮朝夕相处,自然不是个傻的,看得出阿蛮与谢琰尚未有夫妻之实,小崽更不是二人亲生。
此时谢琰正为阿蛮鬼迷心窍,不惜为其假造身世也要带回谢府,可男人的宠爱哪里做的准?
今日爱,明日厌,阿蛮既无娘家撑腰,到时还不是说丢就丢开手了?
最要紧的就是赶紧生米煮成熟饭,一举得男,生下个长子,往后便不用守着男人的宠爱过日子了。
可聂嬷嬷心中着急,阿蛮却像个没事人似的,每天只知道抱着饭碗和华服傻乐,叫聂嬷嬷连个劝说的机会也找不着。
可今晚,阿蛮却主动凑到她身边,眨巴着眼儿,一脸天真好奇地问:
“聂嬷嬷,之前说的比亲嘴更厉害的法子是什么?”
这下总算有了话头,聂嬷嬷小衣也不缝了,茶水也不喝了,拽住阿蛮的衣袖就开始细细传授起秘籍来,从衣着到语气,从姿势到氛围,也不管阿蛮听不听的懂,倒豆子般地砸进阿蛮单纯无邪的小脑瓜里。
阿蛮叫着一连串的新奇知识砸得头晕,甚至还破天窗的有些面红耳赤,乖乖听着聂嬷嬷讲完,消化了好一会才呆头呆脑地确认道:
“这样的话,他就服了我了?”
聂嬷嬷看着阿蛮那双清澈的大眼睛,简直想不明白她是从哪来的一个憨货,怎么没有半点男女间的羞意,只有想要征服小弟的渴望。
便是寻常农家的孩子,也该自小教导男女大防,尤其是女儿家更是怕羞害臊才对。
可聂嬷嬷此时也说不出旁的话来,只能像哄孩子似的糊弄道:“对,按我说的做,他肯定服你,以后你做什么他都会依你。”
于是阿蛮的眼神开始飘飘然起来:
堂堂谢家大公子既有钱财,又有美色,还乖乖听她号令,日后指哪打哪,再不跟她犟嘴吵架。这样的日子,岂不比当神仙还美?
说干就干,阿蛮眼冒金光,像是看见了肥肉的饿狼,立时拍案而起叫道:“我的红肚兜呢?快找出来!”
谢琰并不知阿蛮与聂嬷嬷的一番对话,更不知道阿蛮已经被聂嬷嬷打扮齐整,偷偷溜进了他的锦被之中。
从父亲的书房中出来,已至月上梢头,走在游廊上,阵阵夜风吹得他头脑清明。
父亲倒未提起阿蛮半句,二人细细议定了扬州之事,在他告辞之前,父亲忽然像是想起了一件小事,随口提醒道:
“近些时日,关于你通敌叛国的传言甚嚣尘上,对我谢氏的名声甚为不利,即便如今长公主与各位宰执为你平反,仍会有不少酸儒私下乱嚼舌根,最近行事还是低调些为好。”
谢琰躬身领了父亲的叮嘱,面色恭谨地退出书房,心中却紧了又紧。
他是被父亲一手教出来的,怎能不理解父亲话中的意思?
这是嫌他请母亲为阿蛮摆酒,太过张扬了。
可谁家纳妾不摆酒庆贺?便是连抬个通房也得置两桌酒席,才算得有名有份。
阿蛮已经入了谢府,与他同院而居,即便他守着规矩,还未与阿蛮行周公之礼,在旁人眼中早已将她视作了他房中人,若连个酒也不摆,岂不是没名没份地跟着他,于她名声有损?
可父亲所言并非没有道理,更何况父亲话已说到了这个份上,难道他真要悖逆父亲的意思,做个为了女人顶撞父亲的不孝子吗?
他没得选。
浑浑噩噩地走到自己院门口,看着那方往日令他安心惬意的小院,谢琰却停住了脚步。
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阿蛮,如果向她解释他又要委屈她一次。
正在他踌躇之际,聂嬷嬷的声音从院内响起:“郎君?怎么在院门口干站着?”
谢琰就只好迈动了脚步,应付着聂嬷嬷的话语。
好在甫一入院,他就看到阿蛮的偏房中一片漆黑。
“她已睡下了?”,谢琰望向阿蛮内间的那扇窗,问道。
聂嬷嬷瞥一眼他的神情,似是而非地点了点头,绕开了话题:“郎君可要洗漱?老奴去叫水来。”
谢琰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一扬袖子跨进自己房中,钻进了净房内。
虽则他不喜身边太多人伺候,可身为谢氏嫡长子,院中的烧水婆子是时刻候着的。
热水很快就送了进来。
与无人的净室中,跳进撒了竹叶的热汤中,一寸寸洗净身上的每一寸肌肤,谢琰终于找回了心中的一丝平静。
身为谢家的继承人,他不能为了一己私情,再次让家族站上舆论的风口浪尖。
到不如安心缉拿王力,平乱扬州,再帮阿蛮将慈幼局的事宜管理妥当,这样也好为她在长公主面前再搏些体面,再风光大办也更加名正言顺。
钻在谢琰被窝里的阿蛮不知他心中所想。
她原先被聂嬷嬷的郑重弄得也有些紧张起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