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归本是担心温棠有什么事情,想直接去寻她。但是他没料到沈黎会上来冲着他的脸下手,伤的太明显,他不好直接去见温棠。
林归在余烟阁附近守了一会,直到温棠下工,见她并无异常,才放心离开。
御花园中,夏风中还带着一丝没有褪尽的清冽。漾着碧波的荷花池中,一两株荷花刚刚冒出水面,含苞待放。
皇宫中的荷花池日日由宫人精心打理,即便不是荷花盛开的时节,也自有一番景象。
尚未到荷花盛开的季节,陈贵妃闲来无事,索性坐在亭中看着池里的景象。
沈照汀恰好走至附近,见到她在此处,走近和她见礼。
陈贵妃听见她的声音,淡淡扫去一眼,有些不满。
“这凉亭总共就这么大的地方,本宫还在这里,你也带这么多人来此,要是一不小心伤了龙胎。”她转头看沈照汀,“你可担得起?”
沈照汀知道她是故意找不快,恭敬回应:“官家和太后都没有禁我的足,这御花园中并没有我去不得的地方。”
“你是在和我顶嘴?”
之前她不好动沈照汀,是因为沈照汀得宠。可如今她有了身孕,在她眼中,她已经是这宫中皇后,仅差一道诏书。
她早就想动沈妃了。
“官家和太后没有禁你的足,可你今日顶撞了本宫,那便给本宫在此跪上三个时辰!”
她冷哼一声,起身拂袖离开。
陈贵妃一行人走远后,知夏踌躇着走上前:“娘娘,此处并无外人,无需跪着。”
“没人在此,她便不会知道了吗?”
沈照汀苦笑着摇了摇头,眼神透着一丝冷淡,屈膝在此跪下。
这宫里,最不稀缺的,便是下跪。
跪着而已。
眼下还不是盛夏之时,暑热未至,此处是池边的凉亭,并没有那么难熬。
不到半个时辰,有沉稳却带着急促的脚步声逐渐靠近。
辰州水患,赵淮安正和几位大臣商议此事,下令不准任何人打扰。
方一结束,便得知了消息,匆匆赶来。他出现的越快,态度越强硬。
赵淮安大步走近,弯腰拉住她的手腕,想将她拉起来。沈照汀却微微用力,无声抗拒。
他可以继续用力将她拉起来,却怕伤着她的手。
“你是要抗旨?”
赵淮安声音不大,几乎只有他二人能听见。他继续轻轻加力,把她从地上拉起来。
沈照汀屈膝施礼,却不抬头看他。
赵淮安低头看着她的发顶:“都退下。”
宫人知道官家心情不好,赶忙退至远处,亭中只剩下他们二人。
见她低着头毫无反应,赵淮安握紧了她的手:“照汀...”他心中有些慌乱,“对不起。”
这是他们两人自宫宴后,第一次谈起这个话题。
“官家何须道歉。”
沈照汀此时的声音又轻又软,还带着藏起来的哽咽。
赵淮安一时语塞,手上的力气更大。身为帝王,有些承诺,是不能轻易许下的。
这对他们彼此都不公平。
“以后不许跪她。”
“她的品阶在我之上。”
“朕都舍不得让你跪下。”赵淮安的语气分毫不让。
沈照汀咬着下唇,犹豫着说道:“但臣妾不能让官家为难。”
“朕是帝王,何人能让朕为难?还是照汀想试探朕的真心。”
沈照汀又欲跪下,被他狠狠拽住。她被他拽着踉跄到身前。
“官...”
“你能不能不要动不动就跪下,这天下还没有人能让你跪。”
沈照汀被他的眼神逼迫着,不得已直视着他。
宫人都十分有眼色的低着头,赵淮安再也克制不住内心的冲动,倾身轻轻吻在她的唇上。
他冲破她的层层关卡,单刀直入,却又克制小心。
他温柔的安抚着她,想抚平她内心的不安。
毕竟是在殿外,赵淮安离开了她的唇,轻轻喘息。
他的眼角泛红,看着眼前的爱人,郑重的开口:“照汀,你信我,这个孩子,生不下来。”
沈照汀瞪大了眼睛看着他,心中震荡:“官家,孩子毕竟无辜。”
赵淮安伸出手指,抵在她的嘴唇上,摇了摇头。
荷花池边,像是有凉风吹过,将她心中的细腻却又隐秘的心思,暴露无遗。
赵淮安叹了口气,拉着沈照汀的手一道往她的殿中走去。
“想说什么便说什么,想做什么就去做。做成何样,都有朕兜底。”
“可今日官家不是照样来的这般晚。”
赵淮安揽住她的腰,凑近她的耳边:“照汀不也是故意要唱这番戏。”
他故意惹她心急,见她果然不满的瞪着一双透亮的眸子,赶紧低声服软:“朕保证,绝不会有下一次。”
殿门在二人身后合上,外头的宫人再也看不见帝妃二人。
“朕记着上次的残局还没有下完。”殿中的人似乎沉默了下,“今日继续。”
沈照汀翌日醒来时已是日上三竿,赵淮安离开时专门吩咐不许宫人叫醒她。
知夏帮她净面上妆:“娘娘,小陈大人的夫人方才进宫了。”
“贵妃宣见的?”
“陈贵妃有孕,陈家人循例前来探望。”
沈照汀点点头,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她心中想的是另一件事,知夏身为她的女官,虽可出宫,但机会寥寥。像上次一样送钱出宫,更是难度如登天。
但去看看温棠,总是能做到的。
温棠自前两日去皇城司扑了个空后,一直没去寻林归。
这两日来寻她的人也不多,一时竟闲了下来,索性在外头帮着银子梳理账务。
“温棠姐姐。”银子自此和温棠相熟后,这么唤她时往往都是有事相寻。银子根本掩饰不住心中的惊讶,“你怎么做到算得比我快这么多的。”
温棠无奈笑着,把自己笔下的纸张递给她。
“你以后也将这几点和我一样分布好,按照位置填进去,再算就快很多了。”
银子有些震惊地张开嘴,注意力全部投到这张纸上。
“温娘子在吗?”
听到来人的声音,温棠和银子回过神,见到相熟的脸,温棠猛地怔住,瞳孔紧缩。
银子学着窈娘的样子,笑着回道:“在的在的,这位就是,夫人是想看些什么?”
“我家夫人想见一见温娘子,不知温娘子是否方便应邀一见。”
温棠刚从心中震荡的情绪中出来,压着胸腔中的笑意。话都说到这了,她还能如何拒绝。
她颔首躬身:“自是方便的,还请夫人带路。”
上到马车,温棠再也克制不住,放声笑了起来。
剑钊见她捂着嘴,笑得直不起身,有些不知所措,拆掉了头上多余的发饰。
他有些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子:“扮成这样,不会有人刻意留意我的行踪,来余烟阁见姑娘会方便些。”
温棠脸上还挂着没有完全地收起的笑,声音发颤:“我知晓,只是一时没反应过来。你是有事找我吗。”
“林大人有旧物要交给姑娘,外面的车夫会带着姑娘过去。姑娘跟着走便好,我先行离开。”
温棠没有过多犹豫:“好。”
剑钊下了马车,只留下温棠随着马车离开。
马车一路向前,温棠察觉到走了很远,一直到了偏僻之处,马车慢慢停下。
温棠掀开车帘,下车走到前面的树林中,剑钊也未曾告诉她具体位置,也没有说清楚林归是否在这里,该去哪里找他。
“在这。”
她被吓得猛一转身。
温棠急促喘着气,看着靠着树干的林归。这人今日倒没有身着黑衣,而是穿了一身墨绿的长袍。
他看见温棠也没有动一下,却目光深邃,像是在此等了许久。
“你不该上这个车的。”
“啊?”
温棠还没问他站在这里做什么,先被他这句带着批评语气的话,弄得摸不着头脑。
“你都没有证实清楚,就上了剑钊安排的马车,问都不问就跟着来此。若站在此处的人不是我,你又该如何?”
温棠有些不服,看着他的眼睛:“谁会知道你和我的关系?”
温棠自认为这话没有什么问题,不明白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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