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夫和护卫听得云里雾里,看得目瞪口呆,护卫林昼默默从宇文渡手中接过伞,侯爷怎把县主抱来了。
“先送县主回府。”宇文渡道:“林昼,你速去请位大夫去陆家侯着。”
林昼回神,应声而去。
上了马车,宇文渡弯腰将陆情放在座位上,只才放手,人就昏睡了过去,脸色苍白,唇无血色,全无半点昨夜在满春园的气势,亦无牡丹花丛中的灵动,此时的她金贵而柔弱,如易碎琉璃。
他动作轻柔而谨慎的扶着她躺好,又俯身探了一次她的额头,指尖的滚烫让他眉头微拧。
昨夜还好好的,怎半日的功夫就病的这样严重。
她这是从何处回来。
马车突然行驶,车身跟着一晃,姑娘毫无防备的被颠得半个身子悬在了外头。
宇文渡忙伸手拦了拦,待马车平稳,他才又将她扶回去,可雨夜路滑,车驾时不时就要晃一晃,他隔会儿就得伸手去拦,动作还得快,才不至于叫人摔下来。
如此几番后,宇文渡索性起身坐了过去,叫她枕在自己腿上,以便更好护着。
但他很快就后悔了。
昏睡中的人并不安分,双手环住他的腰,时不时用脸蹭一蹭他,春日衣衫微薄,他几乎能感觉到她脸贴在小腹上的滚烫。他几次将她拉开,没多会儿人又贴了上来。
宇文渡的耐心几乎要用尽了。
“母亲。”
他再次想拉开她的动作一滞顿,脸上神情复杂难言。
她将他当成了她的母亲?
陆家出事那年,他十岁。
毫无征兆的,一夜之间满府遇难,说是流寇进城抢夺财物,不止陆府,和颂坊好几家都出了事,只唯有陆府防守薄弱,府中主子又都没有功夫在身,除了当日在宫中陪太后娘娘的陆二姑娘外,全部遭难。
他对陆家了解不多,但也多少从人口中听过一些,彼时,陆家大公子已过院试,年少成名,待人处事皆有其父风范,陆家大姑娘聪慧出挑,不负母族名门声望。
只可惜,一夜之间皆葬身歹徒之手。
指尖上的湿润令宇文渡回过神,怀里的人好似在低喃着什么,他不由俯身去听。
“母亲,带姩姩走。”
宇文渡抬着的手最终缓缓落在了她的肩膀上。三年前,父母兄姊自缢于大理寺牢狱,他也想过同他们一起走。
可他得活着,活着为他们报仇。
都说陆二姑娘盛宠加身,在宫中份例堪比公主之尊,可经历这样的巨变,对她而言,这些年怕也是活在了痛苦中。
谁说世上没有感同身受。
至少在这一刻,宇文渡心软了,对这个与他有着相同经历的姑娘心软了。
哪怕她是天子的眼线。
马车缓缓停在了陆府门口。
林昼骑的马,比马车快许多,此时已在门口候着,见宇文渡抱着陆情下来,他忙撑着伞上前道:“侯爷,大夫已经请进去了,正在前厅候着。”
发热的人不能再受凉,下马车前宇文渡用自己的披风将她紧紧裹住。
三夫人连氏已从林昼口中得知陆情出事,赶紧带着女使婆子在门口候着,见宇文渡抱着人进来,她忙迎上去:“见过承恩侯。”
只她还没来得及吩咐婆子去接人,宇文渡已经越过她往里走去。
连氏一愣,却也只得跟上。
宇文渡越过照壁就停了下来,林昼会意,回头看向连氏:“陆三夫人,县主的院子怎么走?”
连氏按下心中诧异,上前带路:“侯爷,这边请。”
虽好像于理不合,可毕竟已是未婚夫妻,倒也算不得逾矩。
连氏如此想着心下微定,便又吩咐人去将大夫请到二姑娘院中。
宇文渡走得急,因怀里的人实在烫得厉害。
除了林昼外其他人都是小跑着才能跟上,一群人穿过几个游廊庭院,便到了陆情的积玉轩。
陆情很少生病,乍一听人晕了过去,几房的人都惊动来了。
除三房三公子陆尧此时在书院外,其他公子姑娘都先后赶过来,五姑娘陆萱七姑娘陆琴分别是三房四房的庶出,五公子陆霖是四房嫡出。
霎时间,乌泱泱挤了一屋子人。
里头大夫在诊脉,不好打搅,公子姑娘们只能在外间默默等着,等待的功夫,所有人都时不时偷偷打量屏风后那道身影。
他们都已经知道是承恩侯亲自送二姑娘回来的。
在场除了陆敏和刚刚在门口打了个照面的三夫人外,其他人都没有见过承恩侯,都道承恩侯曾名冠京城,此时人近在眼前,免不得心生好奇,想一探究竟。
没多会儿,里头有了动静。
“大夫,我们二姑娘这是?”
见大夫起身,三夫人连氏急忙询问。
大夫神色凝重道:“县主这是受寒发了高热,容我开几剂方子,今夜必定要人守着。”
连氏冯氏大惊,冯氏忍不住道:“上半晌还好端端的,怎进宫一趟就发起了高热。”
这时,鸢尾正好赶回来,听得这话接道:“姑娘今日在塘子钓鱼时不慎落了水,回来路上贪凉又一路开着窗,怕是因此才引发高热。”
大夫闻言点头:“原是如此。”
随着鸢尾进来,珠帘一次次拨开落下,姑娘们皆进里间探望。
只有五公子在原地踌躇。
按理他也该进去探望二姐几,可承恩侯在此,眼下父亲和三伯父都没回来,府里就他一个男丁,他理该留在这里招待才是。
正当他想上前见礼时,屏风后的人走了出来。
陆霖猝不及防与他打了个照面后,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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