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我觉得还是要先提醒你一下,首先招魂的成功率我不能保证,其次,招回来的魂可能也已经不认识你了,虽然你可能不愿意承认,但其实这就是鬼,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楼序耐心地听先生讲完,依旧坚定开口:“先生觉得定什么日子合适?”
得,这算是你的意见我全都听,但我不采纳。
“今天是七月初八,七月十五中元节,那天阴气最足,七月十四我赶往海城,这个安排你看行吗?”
“全听先生安排,车费这边会报销。”
日子定好之后,楼序就要开始忙起来了,他可不希望和禾青在一起的时候还为其他琐事烦心。
公司的事并不会让他费神烦心,最难收拾的是家事。
已经回绝过禾家人许多次了,如果再不去的话,他找不到什么推脱的理由。
下班之后,楼序驱车前往禾家,禾青在的时候,他不怎么去,他们结婚后,禾青和家里的关系才缓和一点。
到达禾家的时候,天已经渐渐黑了下去,前院小花园里的灯都亮了起来,大门大开着,欢迎楼序的到来。
餐食摆在小偏厅,楼序进门先去正厅拜了拜禾青的灵位。
黑白照片上的人笑的很好看,楼序抽出三根香点起来插在香炉里。
回到偏厅的时候,所有人都已经坐在桌前等他了,这是禾青死之后,他们第一次围坐在桌前。
禾夫人的眼睛依旧肿着,楼序只瞟了一眼,说出自己今天来的目的:“妈,我想把青青的灵位请回去。”
主位上的女人看向楼序,随即又很快速的看了一眼旁边的男人,最后开口:“怎么了?青青的灵位在这里好好的,为什么突然要请回去?”
楼序十分自然的夹菜吃饭,像聊家常一样:“我想他的时候看他也方便,四时香火供着,到底下也不能让他过苦日子。”
整个桌子上只有楼序一个人动筷子,好像真的只是来吃饭一样。
禾夫人刚开口:“放在这里也是……”
楼序并不想听她的说辞:“妈,这肉太柴了,家里厨子不行就换了。”
楼序无视想要开口解释的禾夫人,塞了一口米饭通知她:“周六我来带青青回家,你们不用准备什么,我会把一切打点好。”
“不对。”楼序喝完一口汤忽然想起了什么,“到时候需要小舅子帮个忙。”
禾夫人身边的男人突然被提到,有些害怕的看向楼序:“什么事?”
“需要你帮我捧着青青的牌位,不会很久。”
“好……”
移位不像搬家那么简单,随便找个日子就办了,移位之前需要挑个好日子。
楼序显然已经安排好了一切,今天过来只是通知他们。
禾夫人有些后悔自己当初非要慈悲地找院方让他出院,他今天一改往日的态度,如此咄咄逼人。
大约是禾青和他说过什么,女人有些心虚,但又立刻有了底气。
禾青成年后,自己待他不薄,特别是他们结婚后,她把楼序都当亲儿子对待,放到情面上讲,别人挑不出错。
放到法律上讲,禾青的遗产,她也和楼序一样是第一继承人。
表面的关系还要维持,只是移个牌位而已,不是什么难事,与其让楼序不快,不如哄着他,好好协商着让他让出另一半的财产。
禾夫人终于找到插话的机会,开始打圆场:“把青青的牌位放家里,也是怕你看见了伤心,既然你想请回家,那就请吧,禾晟也不忙,到时候和你一起去。”
“那就周六再见。”楼序站起身,外厅的管家为他送上西服外套,路过正厅的时候,香案上的香已经燃尽了,屋子里弥漫着白烟。
走出禾家,楼序回头望了一眼禾家宅子,两侧的房间的灯十分诡异,整个建筑像祭祀烧的纸扎房子。
里面的人也像纸人,一把火烧下去他们都不会喊一声,脸上永远是那副表情,虚伪恶心。
移位的那天,禾家全家都在家等着楼序,楼序没有多言语,只是按照规矩让禾晟捧着牌位载他到自己家。
到门口时,楼序撒了一把米。
禾晟抬脚就要进去,却被楼序伸手拦住:“不要碰到门槛。”
禾晟闻言,低头看了一眼,跨过门槛走了进去,供台上已经摆了香炉、烛台和祭品,看得到出来是精心准备过的。
怀里的牌位和遗像都被红布包着,禾晟将红布揭开把遗像和牌位摆正。
楼序拿过香案上的香,烧了禾青回家的第一炉香,将香插入香炉时,楼序开口警告禾晟:“青青百天内不要搞动作,该有的我不会少你们。”
被戳破假面的禾晟有些尴尬:“哥,你这是什么话。”
“如果你们能恭恭敬敬地对禾青,我高兴了或许会让出自己的那部分,不要和我装傻,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禾晟不如他母亲聪明,在楼序面前他说不上几句话,想来想去,不如闭嘴。
楼序上完香之后让出位置:“给你哥磕几个头。”
禾晟照做,但在抬头的时候却不敢看禾青的遗像,楼序斜睨着看出了他这点心虚。
这窝囊废回去一定会告诉他妈妈今天楼序的话,楼序也正希望他这样做。
从这天之后,禾家的电话少了。
七月十四号,楼序推掉了所有工作,去海城车站接阴阳先生,经过楼序的几番调查,这个是最靠谱的一个。
出站口人潮拥挤,楼序抱臂站在出站口的广场,等了片刻,看见一个背着背包的男人朝他走来。
男人打量了楼序几眼:“楼序?”
“是。”
男人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皱皱巴巴的烟,抽出一根衔在嘴里,又拿出一根递给楼序。
楼序拒绝了:“谢谢,我不抽烟。”
那根烟没有被塞回烟盒,而是被男人夹在了耳朵上,他掏出打火机点燃香烟。
“呼……”男人呼出一口烟,开始和楼序说正事,“午饭去哪吃?”
楼序想也不想:“你定。”
车子驶离站前广场,开往市区,最终在一条小巷子停下,男人随便挑了一个面馆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点了两碗面,几个小菜。
男人边嗦面边和楼序聊天:“我之前见过你。”
楼序取出一次性筷子搅了搅面:“是吗?我怎么没印象了?”
“你没印象是正常的,你没看见我。”
男人夹了一块拍黄瓜,然后用筷子指了指楼序无名指上的戒指:“你那戒指里边儿是不是有段红绳儿。”
楼序轻轻转动指尖的戒指:“是。”
“那就对咯,几年前你和你爱人去旅游,是不是遇见一个老先生,要给你们算一卦,那是我师傅,算完之后他给了你们两段红绳。”
男人说的没错,红绳确实是这样来的,禾青的戒指已经陪着禾青葬到了地下。
楼序放下筷子,认真回答:“对。”
男人碗里的面很快见了底,楼序本想为他再叫一碗,却被男人挥了挥手拒绝了,他抽出一张纸擦了擦嘴,又接着说:“我师傅算到会有今天,我今天来也是为了解这因果。”
“你权当我是朋友帮忙,一顿饭就好了,我帮你招魂,后面再出什么事不要联系我,行吗?”
这话很有深意,男人这样避之不及,楼序听得出不是什么好事。
“会出什么事,我爱人会回来吗?”
男人深深看了楼序一眼,觉得自己这趟是来对了:“会回来,但你执念太深,我只奉劝你一句,烦恼妄想,忧苦身心。便遭浊辱,流浪生死。”
楼序不再问了,是非因果报应他早就不怕了。
只希望爱人回到他的身边。
十五日当晚,十点钟男人就开始着手准备,仪式会于十一点开始。
男人向楼序要了一张禾青生前的照片,又将禾青的八字写在黄纸上,他徒手沾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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