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洛梅星人放在这里不用管,”荣鸟开口,声音依然是那种有条不屡的调子,“事情已经处理完了,现在请你们尽快赶回盘龙号,抓紧时间维修。”
她顿了顿,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那目光专注而安定,像在确认他们每个人都听进去了。
“你们的时间依旧不多。黑暗洛普斯打不赢赛罗,最后只会自爆,使这片空间直接崩塌,而我们暂时没有阻止的手段。”
她向前抬手。
五道光点从盘龙号众人的心脏中飞回,她收起了锚。
“立刻行动吧,诸位。”她转身正要离开,却忽然想起了什么,停下脚步,偏头露出侧脸。
那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晰——额前的碎发被风吹起几缕,露出下面干净的眉峰,鼻梁的线条从眉骨一路向下,流畅得像一笔画成的山水。
唇角的笑意还没完全收起来,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她没有回头,只是用那个侧脸对着他们。
“一个忠告,在没有绝对的实力前,牢牢控制住主谋才是最优解,之后请努力不要再失误了。”
荣鸟说完,便离开了。
盘龙号众人:……
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
“……真是一个奇怪的人啊。”隐岐再次感慨。
“哎,不过的确是我们的失误,荣鸟小姐一开始就说的很清楚了,要控制住萨洛梅星人。”熊野叹气。
“结果赛罗奥特曼一来,我们就都忘记这回事了。”
平行世界的盘龙号到底经历的还不够多,雷蒙连利托拉都还没有呢。
“好了,记住这个教训,我们赶紧回盘龙号吧!”
“走了走了。”
“哥莫拉,回来吧!”
“盘龙号的修复可是个大工程啊……”
“只能拜托你多加油了,要快点才行。”
众人的声音渐行渐远。
荣鸟其实并没有离开这里。
“呕——,咳咳,呕。”
她躲在角落里呕吐。
其实什么都吐不出来,赛罗的能量维持着她的身体,她不会饿,也不会难受。
所以她只是干呕,诱因是神经的波动引发生理性的不适。
她想得太多,神经像被谁攥住又松开,一阵阵的波动翻涌上来,逼着她弯下腰,逼着她发出这样狼狈的声音。
萨洛梅星人的拟态太像人类了,和怪异的机械奥特兄弟不同,他们让她的认知感官视为了同等的生命。
那些莫名其妙的想法让她一时精神混乱。
她的压力太大了,穿越异世,濒死一线,费心谋划,精神超负荷的消耗终于在此刻被引发崩溃。
等到这片空间崩塌时,萨洛梅星人并不会像剧情里的盘龙号一样随着宇宙的修复而修复。
因为他们不是外来者,而是在被修复的错误里,即将死去。
所以——救不救?
我可以将决定权交给赛罗,不用承担任何责任,她想。
别觉得奥特曼就只会救人,面对邪恶之辈,灭族毁星的事也不是没干过,宇宙警备队有消灭邪恶的责任。
但我有改变萨洛梅星人的命运的影响力。
救下他们,可以带回光之国接受审判。
不救他们,让敌人自食恶果,需要的情报已经拿到手。
无论面对那个选项,我都有充足的理由说服赛罗。
因为选项并不重要,萨洛梅星人是死是活并不重要。
我有能力改变,所以无论接受赛罗那个答案,都意味着我也选择了。
我审判他人的生死?
这个想法让她感到恶心,再次弯下腰干呕。
“荣鸟!喂!你那里发生了什么?”赛罗一直有分出部分注意力在他脆弱又胆小的人间体那里,自然感受到了荣鸟现在巨大的情绪起伏。
“我马上过去。”
星球的另一端,将黑暗洛普斯按在地上打的赛罗突然停止动作,蓝色的光芒冲天而起。
以这家伙的嚣张劲,被他摁着打了这么久,绝对会追过来,现在更重要的是被保护者的安全。
荣鸟暂时没精力回复赛罗。
她还卡在那个念头里,反复地碾磨自己。
等等,如果综上所述是对的,那为什么不是直接让我来做决定?
……因为我没有决定权。
我不是赛罗,不是宇宙警备队的一员,我没有审判的权利。
原来如此,在濒临死亡后,我怨恨主谋,便将萨洛梅星人的生命看轻了。
受害者会想要审判加害者。
这是错的。
她低头站在阴暗的角落里,冲锋衣的高领蹭着她的脸颊,手掌按在左胸那面红色的小旗上。
头顶传来沉闷的声响。
然后是光线,温热的、明亮的光线,洒满了她的全身。
屋顶被掀开了。
没有摇晃的震感,没有掉落的碎石,阴暗的角落被温柔的打开,让光明落下。
伟岸的巨人蹲下来,为他的人间体俯身。
小小的人类站在废墟里,双眼被点亮,仰望光明的源头。
……故事里总把报复写得太理所应当,太大快人心。
可但当实施时,你会发现伤害别人是一件需要更多勇气的事。
你将开启潘多拉魔盒,背叛你的信仰,背叛你的家乡,侮辱刑法的公正,你不再是清白的社会主义公民。
荣鸟被家乡保护的太好,思想钢印深刻在她身上。
好在,好在……
有奥会为她守护正义。
不是赛罗的选择是她的选择,而是赛罗依据她提供的诉讼行使警备队的审判权。
赛罗将他的人间体放入计时器中。
温暖的光粒子从四面八方涌来,包裹住荣鸟。
她蜷缩在那片柔软的光里,听见他的声音从光中传来:
“荣鸟?”
“……哈哈。”她听见自己的声音,“能遇到你真是太好了。”
“……别给我转移话题。”赛罗被直球击中了,努力装作若无其事,强撑着继续询问。
“你刚刚的状态明显不对。”
荣鸟几乎能想象出他现在的样子——眼灯肯定比平时亮,可能还会把头扭开,假装在看别的地方。
但在计时器里的她能感觉到,他的注意力全在她身上,一丝一毫都没有移开。
荣鸟把脸埋进膝盖里,无声地笑了一下。
“嗯。”她闷闷地应了一声,“确实不对。”
“我刚才在想报复萨洛梅星人的事。”荣鸟坦然道。
“我第一次濒临死亡,第一次如此恐惧,我怨恨,所以想让他们付出同等的代价。”
“情绪让我没想明白,乱了方寸。”
“……”
荣鸟在等赛罗的下一句。
她讲的不清不楚,他肯定没听懂,他会问为什么?会追问原因?还是会——
“……好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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