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过来说,真到了走投无路的时候,他也会不择手段地抓最后一根稻草。
傍晚回到东宫,宋经云把秦允安的话跟沈厌离说了。
沈厌离正在吃饭翠屏做了红烧排骨,他破天荒地多吃了两块。听完以后放下筷子,拿帕子擦了擦嘴。
“秦先生看人挺准。”
“他被宋昌明坑了十二年,还看不准就白活了。”
沈厌离笑了一下。“让柯一盯着宋昌明的动向。他最近见了什么人、去了什么地方,都记下来。”
“你觉得他会做什么?”
“一个走投无路的五品郎中,能做的事不多。”沈厌离夹了块排骨放到她碗里,“但不怕一万,怕万一。”
宋经云看了碗里的排骨一眼,没说谢,拿起来啃了。
猫蹲在桌脚下,两只眼睛跟着排骨骨头转,宋经云啃完把骨头递下去,猫叼着跑了。
“你把它惯坏了。”沈厌离说。
“我没惯。它本来就这样。”
“它以前不吃排骨。”
“它以前没吃过。”
沈厌离没再说什么。吃完饭他回书房继续看折子,宋经云去廊下坐着消食。
月亮升上来了,院子里的石榴树投下一片碎影。窗台上那朵石榴花早就干了,蜷在那里,颜色还是红的,只是没了水分。
春杏从外面小跑着进来。
“姑娘,宋家那边又有消息了。”
“说。”
“宋郎中今天下午去了兵部孙侍郎家里,待了一个多时辰才出来。出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
兵部孙侍郎。
宋经云想了想,这个人跟宋昌明以前走得不算近,但也不算远。丞相在的时候,孙侍郎是丞相那一派的边缘人物,没被查出什么大问题,丞相倒台后反而往上升了半级。
“他去找孙侍郎做什么?”
“不清楚。柯一的人跟到门口就没再进去。”
宋经云起身走向书房。
沈厌离听完这个消息,搁了笔。
“孙侍郎。”他把这三个字咀嚼了一遍,翻出一份名册,手指在上面划了几行。“孙侍郎的夫人姓周,周家跟秦家案的主审官是姻亲。当年秦家案过堂的时候,孙侍郎还只是个六品主事,没参与。但他老丈人**恺是刑部的人,经手过卷宗。”
宋经云听出了意思。“宋昌明在试探孙侍郎知不知道内情?”
“或者在拉他下水。”沈厌离把名册合上,“宋昌明手里要是真有别人的把柄,孙侍郎可能是其中一个。”
秦允安说得没错。这种人,船翻的时候不会一个人淹死。
“怎么办?”宋经云问。
沈厌离想了想。“不急。让他去串联。串联得越多,牵出来的线越长,一网打尽比一个个捞省事。”
这话说得轻飘飘的,但宋经云听得出分量。
沈厌离做事有一套自己的逻辑从来不在猎物刚冒头的时候出手。他习惯等,等到对方把底牌全亮出来,再收网。
“行。那我不管了。”
“你管不管都一样,大理寺的人会处理。”沈厌离重新拿起笔,“你最近别去城西太勤。”
“为什么?”
“宋昌明要是知道你常去秦家,会猜到你在背后推这件事。他现在已经够急了,别再刺激他。”
宋经云靠在书架上。“你是怕他对我动手?”
“他没那个胆子。但明氏有。”
这话有道理。宋昌明是个怂的,但明氏不一样。那个女人在绝境里什么事都干得出来前世就是她下的手,把宋经云母亲最后一点生机掐灭的。
“我让春杏多带两个人。”
“带柯一。”
“大材小用了。”
“不小用。”沈厌离写了两个字,笔锋顿了一下,“你是太子妃,出门带个护卫不过分。”
宋经云看了他一眼,没接这个话,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又被叫住了。
“宋经云。”
“嗯?”
“明天别去城西了,让柯一送东西过去就行。秦先生那边的事我让人安排。”
“你安排什么?”
“秦远和秦逢的学堂。城东有个书院,夫子是翰林院退下来的老学究,教得扎实。我已经跟院长打过招呼了。”
宋经云站在门口,手搁在门框上。
她没说谢。但站了几息才走。
回屋以后猫已经占了枕头,四仰八叉地躺着,肚皮朝天,睡相毫无形象。脖子上的蝴蝶结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光溜溜的脖子露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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