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壁,门廊,空房……
枫月把应息皿握在手中,来回不止跨过十道门,所见摆设都是又素又少,活脱就像夜霆的幻灵屋境。
这偌大宫殿不仅没有一人,连砖瓦墙壁都是一副年久孤寂的样。
灵蝶摸排每一处角落,不出所料,毫无收获。
应息皿的另外三角也没有感应。
十七只灵蝶飞回来,她退出殿门,以自己和太阳的连线为横轴,朝纵伸方向释放十七只灵蝶的能量,东北方的一隅天空闪光。
枫月勾唇。
就是那儿。
久不住人的房子都会沾灰、生虫,这地方却不见虫豸。如若空间封闭,活物进不来,那么空气也不会流动。
至少她们踏进来的时候应该感觉到闷。
实际并没有。
那便说明这宫殿有蹊跷。
枫月跟着灵蝶的指引,大步向前。还得多亏了那位弥虚大哥的宇灵诀。
闪耀的阳光撞上眼瞳,枫月以手挡了挡,崭新的殿匾浮现。
“吟天阁……”
云层遮盖光线,殿名上的影消失,枫月才发现那三个字只是曾经的匾额痕迹,如今的殿门没有名。
枫月谨慎上前,两息之后推开门。
熟悉的气味扑面而来。
该不会是那家伙住的地方……
紫檀窗面是细细的海棠花纹,蝉翼透着温柔的光,金丝楠木质的桌椅端正置于紫藤花纹点缀的屏风前。梳妆台上整齐摆放了些淡色饰品,没有脂粉和妆匣,只有两把浅黛色的象牙梳。
两把。
明觉证心的场景突然涌入枫月脑海。
他成过亲。
枫月心跳加快。
眸子胡瞥,只见烟紫色温玉嵌于月白色的丝绳,垂于高榻圆床前,帷幔若隐若现。
她猛地收回眼神。
流动的风从左侧刮来,枫月顺势探,一过门扉,瀑布般的紫藤花在另一扇窗沿外怒放。
是这屋子很美。
枫月松口气,嘴角提了又抿平,专心向前。
木柜背后的世界却让她大吃一惊。
枫月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进来的。
左脚落地,裙摆离开最后那道光影分界线,屋子的环境不再,取而代之的是花盏灯火,芯蕊引路,冰凉却不生寒的水镜空间。
她每走一步,脚下荡开的涟漪都会化成千姿百态的小花。
枫月屏住呼吸,男人的喘息随风入耳。
应息皿依旧不动,七色灵蝶飞出去,倒冲而来的绳索刺破它,绑紧枫月。
她保留实力不对抗,眨眼间,绳子往回拽,强制带她穿过三个转角、冰雪洞天,直向雾缭重重的浴汤。
洞顶银质的盘绳器把枫月吊在半空。
赤膊紧胸的裸色男人上身逼入眼帘。
“你——”枫月脸红到脖子根,咚咚的心跳愈发加快,闭眼侧头,羞恼道:“你抓我来做什么!”
“我可没有这种癖好。”夜霆脸色难看,声音冰冷。“你怎么进的水帘天。”
“没门没结界没守卫没防御,自然是走进来的。”
枫月不想直面,身体一动,绳子就把她转了个面,只见来时路已被尖锐的银刀铺满,上面还有细比发丝、韧过钢筋的斩杀纹。
“……抓人进来杀么……”
“敢闯禁地者,挫骨扬灰。”夜霆厉如雷。
“……我们要找鹄茗花,你是知道的。当时你和你的人都撤得快,我们着急离开麓北,所以未先知会,闯了你的冥幽王殿,先斩后奏了。”枫月如实解释,“若你要问罪,我们会受,但鹄茗花不容有失。”
“狂妄自大的女人。”夜霆不吝轻蔑,“凭你们无头苍蝇乱撞,再给一百年都找不到鹄茗花。”
枫月猛回头,劲儿太大导致洞顶的绳子自缠,让她被迫跟着绕了好几圈,活脱就像屠宰场的挂肉。
她挣扎了一下,绳子的晃荡更深。见她脸红脖子粗又带着点糗样,夜霆鼻息落下,唇角似乎有微微的弧度。
“嚓——”
枫月用银针扎破绳结,挣脱束缚,岂知七色灵蝶竟没有如期聚拢,甚至连半只都没出现,枫月如同废石头一样砸进浴池。
水滴不溅,雾缈不移,米白色的热汽也在她坠下去那一刻失去温暖,枫月饱满地打了个喷嚏。
池中水冷,冷得刺骨,堪比寒冰,压根儿就不是什么泡澡的浴池。
也是与他共踩同一平地,枫月才发现他左心口缭绕的黑氲,以及有些憔悴无力的脸色。
“转过去。”夜霆发现她的目光,严厉呵斥。
枫月打着哆嗦,一边直起身一边反击:“谁要看你了——”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全身湿透,衣裳把身形勾勒得清清楚楚,下意识要使蒙眼之力,却忘了法术用不出来,只得缩回去。
夜霆还比她先一步撇清,语气颇为嫌怨:“没人想看,自以为是。”
枫月来气:“你一个成了亲的男人什么都不穿,把待字闺中的女人抓到面前,现在还朝我发甩脸子?”
夜霆的脸色瞬间就黑了,双眼的幽微在枫月看来就是欺压与示威。
“难道我说错了吗。你不在乎旁人那你不在乎你的妻子么?青灵线就罢了,那破玩意儿谁知道抽了什么风。现在这根绳子分明是你可以控制的,还把我抓过来看你——你不要名声我还要名声。今日这事儿若被坏心眼的人传出去——”
冰水流动,枫月被水势推向前,差点呛吞,还没站稳,夜霆已把右手掐到她的脖子上,青筋暴起:“不要在我面前提那个死人。”
他从未露出如此凶怖的神色,指甲盖掐得泛白,让她头昏脑涨,喘不过气,“你,更没有资格。青灵线一解,我第一个杀的就是你——”
暗流之下,枫月使尽全身力气给他一腿,翻身朝他压去,既是反击,也是立威。
夜霆没料到她在那种情况下还能如此拼命,一招失算,优势落半。
她狠起来绝不是个轻易饶人的角色,尽管法力无效,拳拳出击亦是正中穴位。若非夜霆重伤,绝无可能让赤手空拳的她占了上风,片刻之后,他的身体有些麻木。
枫月恶狠狠地看着他,两手掐起他脖子,却还是提不动人,便就奋力一推,把他逼到池边,三枚银针对准下巴。
流水滞,雾气凝,放眼一瞬,夜霆眉目如削,回盯她的神色有了敌意。
波浪拍撵,他的右手触到壁沿开关,流动的起伏漾动指头,像在催促他决断。
只是夜霆没有动,双眼通红似嗜血,一字一顿:“你、要杀我?”
“杀了你我能出去吗。”她毫不犹豫地接。
“怎么不能。”夜霆第一次勾起双唇。
大幅度地、直白地、生怕旁人看不清地勾起双唇,露出了笑意。
那两眸之色却比冰有着过而无不及的寒凉:“你知道我伤重。水帘天是九思用械术打造的疗愈之地,我所站是主位,你所在是客位。在这里,谁的法力都不管用,但斩人于无形的机关就在我身后,真正的出口也在这些机关之下。杀了占据主位之人,你就能自由。包括青灵线。”
夜霆目光越来越深,也越来越隐晦:“其实我很痛,痛不欲生,但青灵线没有出现,因为这里的浴汤水,能够蔽去世间万象。”
“当真?”枫月的目光由黯变亮。
夜霆的睫毛随着眼皮一跳一颤,像是地层更深处的震裂,无声无息,却埋葬了什么。他的右掌靠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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