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转运司粮草迟迟未到,邱则安已是三夜两日未曾好好休息。
这些日子内可谓是亲力亲为,一直在洛洲四处派人征调着粮草。
就在一筹莫展之际。
谁也未曾料想曾经那个遍地流民、食不果腹的沙洲,竟然是第一个向洛洲施以援手的洲城。
沙洲知府亲自押运粮草,现下正与洛洲知府轻点核对。
待登记在册,就能呈上来给邱则安定夺。
其中的艰难曲折,恐怕也只有沙洲知府知晓。
洛洲知府听着沙洲知府方才一一道来,紧忙示意他起身说就成。
奈何沙洲知府脸色红一片青一片,怎么也不好意思起。
听闻怎么也拉不起来,干脆邱则安派了俩个侍卫,架着他才站起来。
原是来的路上马丢了,跟着大部队走来的。
这才腿打哆嗦站不直,身上还一股牛粪味儿,觉得自己丢人干脆跪着得了。
要说这沙洲知府,也当真是一位为数不多,有良心的父母官。
为了能让家家户户都过上好日子,几乎是日日起早贪黑。
每日鸡还没打鸣,知府就亲自到田里农户家里帮忙照看孩童,平日里看管田务治理沙洲城各大琐事。
而每天日落西山却又不知几时能睡,三十而立的年纪就已然是一头白发。
当真是位孑然一身的好官啊。
看着手中厚厚的转运册本,邱则安起身间对着沙洲知府躬身行了一礼:“邱则安替神虎军上下,谢过知府谢过沙洲百姓。”
“哎呦我的天爷菩萨,王爷快快请起,老夫我可承受不起啊”,沙洲知府正入了座,笑着用茶盏捂着手。
本是因一路奔波为了祛祛寒气的。
现如今却被邱则安此举,吓得这热汗是腾腾冒上心头,手里的茶盏都一个没拿稳,在手上掂了几下方才放稳一旁。
急忙上前要扶起,这位刚刚进封的靖王殿下。
“知府大人受得起,这一批粮草足足可供前线的将士吃上数日”,邱则安知晓知府的不易,宽慰着让其安心。
随即邱则安看向一旁转运使:“顾大人即刻将这些粮草装车,我亲自压车同行,务必要在明日日出前抵达旗洲。”
再看沙洲知府,听着听着就又哭了。
“您有所不知,这沙洲城经过您的一手操办与整顿后,不但百姓们都有了一口饭吃,甚至连前些日子秋收,家家都能留有余粮啦”,沙洲知府感恩的一把鼻涕一把泪。
这架势,恨不得拉着邱则安彻夜长谈。
邱则安也没得办法,难得的好官还能怎么办。
宠着吧!
洛洲至旗洲仅需一日路程。
听沙洲知府彻夜长谈后,邱则安可谓是连喝口水的功夫都来不及。
眼下乌青越发重了。
也亏得是坐马车,一路上还算能补补觉。
刚入旗洲城,竺晏就亮出了身份腰牌,这才一路风雨无阻,护送邱则安直奔边疆城池。
站在城门之上听着鼓声阵阵,正是日出东方之时。
城下战况看的真切,墨卿予提着龙泉刃骑在追雷身上,似砍瓜切菜般宰杀着女真铁骑。
这果然是一寸长一寸强。
女真人的剑刃还未等够到墨卿予,就被九尺长的龙泉刃削去了头颅。
归了西天。
“看这战况,想着不用多久,咱们的营帐又能往前挪移数百里”,武胜男自打受伤后便被萧陌绑在城内。
而这几日里伤养的差不多后,最大宽限就是上这边城城墙上吹吹打仗的风儿。
听闻声响,武胜男回头望去。
正与爬上城楼的邱则安四目相对。
“见过靖王殿下”,武胜男想行礼却弯不下身,便只好抬手抱拳拜着。
两人相互示意后,邱则安上前扫视边疆城外局面。
“局势不对”,邱则安打眼一瞧,就看出了女真站位的部署。
似要成包围之势若不及时破解,又要折进去多少儿郎将士的性命:“有大弓吗?”
武胜男上下打量着邱则安纤细的身段儿,思绪了半天措词才开口道:“有是有,只不过我那弓可是重达一百磅,王爷恐怕是拉不动的。”
看着邱则安一语不发,直愣愣的看着自己,武胜男挑了挑眉知道了这也是个犟种。
便也只好妥协下令道:“来人,将我那震天弓取来。”
不出片刻,两位将士一左一右举着弓箭,可算是废了实打实的力气给搬了上来。
竺晏接过箭筒,双手将穿云箭奉上。
风沙走石间,只听战鼓声声铮铮。
邱则安脚蹬长弓手搭一支穿云箭,惊鸿似破空而上的飞鸟,直至千军万马间。
墨卿予挥刀一望,边城之上一人脚蹬满弓,似梦回那年春围。
箭声笃笃连发而下,看的武胜男那下巴都快要塌拉在地上了。
解决了几个占着要地的马上将领,邱则安右手持弓递给武胜男:“别看我这左胳膊现在是个废的,以前也曾是驯服烈马手拉满弓的。”
下了城墙,正是响起女真那边传来的撤退收兵的号角。
过了护城河上的永宁桥,邱则安奔向战场的最前方,是墨卿予刚刚下马的地方。
“阿许!那弓是你拉的”,墨卿予固定好龙泉刃,上前一把抱住邱则安。
随即也不顾旁人的目光,硬拉着邱则安左边手臂检查起来。
见邱则安皱眉,墨卿予也厚着脸皮问道:“可是牵带起了旧伤?”
邱则安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无碍。
“刚刚我在城楼上看的真切,他们是打算用围困之法将你卷入其中,事态紧迫间我哪还顾及得了旁的”,邱则安指了指,那几个被自己射死之人的位置。
墨卿予望了望那几具尸体,确实如其所言刚刚竟是一时马虎。
“手可伤着了”,墨卿予刚要牵起邱则安的手,却又看见自己手上的血垢,立即往身上的盔甲上抹了抹,这还别说越抹越多了,一时有些无奈的将手往后藏了藏。
“不妨事,我来此是要同你讲,粮草已送来旗洲,现下可有什么有我能分忧之事,清肆但说无妨”,邱则安示意身后的竺晏一同来帮忙。
“不用,现如今女真又退了数百里,待清理完尸体便是将我军营帐迁移至此”,墨卿予示意邱则安往回走。
抬手间,墨卿予点了点城墙上看戏的武胜男:“若是让主君您来做此事,这厮定要参我。”
回到武家府邸内,邱则安本想即刻回洛洲,却被墨卿予拦下了。
“云霄、丛也那两个臭小子不知现下在何处,我一个人也没法搓背,阿许可怜可怜我帮我搓个背如何”,好商好量的语气,事到如今墨卿予竟运用的如火纯青了。
都会装可怜了。
好在武家姐弟未在此处,不然真得笑掉大牙。
而与此同时,房檐上包扎伤口的丛也,甚至有点儿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盯了盯一旁淡定的云霄,仿佛在说:“我?我不就在这吗?”
武家的汤泉是从山上引下来的,甚至泉眼一直滚沸至今。
邱则安奔波一日也是疲乏的狠,自是乐意接此美差。
“上次说帮你染发,至今没得开空”,倒是便宜了竺晏那小子,墨卿予前半句出口,后半句却只能留在心中。
“此次战事,阿肆觉得能女真能撑多久”,邱则安心里全是旗洲城的安危,一时半刻脑子里胡思乱想,竟没听见墨卿予的问话。
墨卿予抬起头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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