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洲总督府内。
“聂大人此行此举,真可谓是积德行善”,邱则安看向正堂外。
前脚邱则安查贪腐,后脚聂宽便将副手亲自绑好,派人接邱则安入府提人关押。
好一副请君入瓮的架势。
被聂宽绑着几位副手,可谓是跪了一地。
而四周摆满的金银珠宝大木箱,都是刚刚从这几人府邸内搜到的贪敛钱财。
邱则安看向显露得意的聂夸,心里知道其这亦或是蝇营狗苟断尾求生的下策,也或许是聂宽给他下的连环套。
言而总之,总不能是聂宽真心给他个见面礼吧。
在他来沙洲的第二日里,如此顺理成章的搭好了戏台子。
这沙洲总督当的,也是不容易。
“御史哪里的话,这本就是本官的分内之事,况且今日一知他们竟然敢背着我坑害百姓多年,这和强取豪夺的土匪有什么去吧,本就应该即刻处死”,聂宽面色一板,装的到是挺像个样儿。
看着聂宽装腔作势的样子,邱则安看的直反胃。
可只见其话音又一顿,随即看向面色微变的邱则安又道:“可再怎么说他们几个也是跟随我戎马半生,也曾是为我燕川开疆扩土的功臣!”
“不如功过相抵,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便不由御史大人操劳,昨日我已奏请陛下写了折子,想必再过几日他们的命陛下自会有定夺”,聂宽抬手间,示意侍从将几位副将收押下去。
怪不得刚刚一见他,就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亏得早膳邱则安没吃多少,不然此时非得吐聂宽脸上。
“还是聂大人思虑周全,竺晏带着账房去清点银两”,邱则安咬着牙心里咒骂了几句。
表面上邱则安的嘴角则是一抽一抽的,笑的可谓是十分僵硬。
事已至此,只能顺坡下驴以退为进罢了。
但查抄出来的钱两,邱则安可不打算就这般送回国库。
待视线看向那几大箱子:“待算清后记账登录在册,随即用这些银两为百姓修缮房屋填补铺路,到时让当地知府亲自派人来盯梢!”
“是”,竺晏行礼作揖应道。
只要一走明路,谁还敢多说半句。
沙洲总督府。
外院。
其占地之广相当于镇国公府的一半之多,所以无人的地方还是能寻到许多处的。
“若真如其所言,早就将那几名副将交给殿下处置了,竟还把人当猴子耍,还特意演这么一出戏来恶心人,真他娘的操//蛋!”
周剑琛跟在邱则安身后,见四下无人了方才敢气呼呼的骂道。
邱则安抬手示意周剑琛谨言慎行:“我等一举一动,想必早已在其掌控之中,日后说话办事都需更加谨慎才对。”
“是”,周剑琛行礼作揖道。
昨日收拾那校尉之事,竟就那么快的传到聂宽耳中。
想必邱则安的船只,出现在沙河境内之时就已然被其给盯上了。
一洲总督,只手遮天可不是玩笑话来的。
“可那些赃款保不齐是从何处来的,擅自挪用的话臣总觉不妥”,周剑琛赞同的点了点头,可对那几箱脏款依旧不放心。
“这便不是我等需要操心的事儿了,不是已经给知府大人去办了么”,邱则安拍了拍周剑琛的肩膀,示意其仔细想想看,此事与他又有何关系。
与此同时。
旗洲总督府内。
接任旗洲总督的武胜男,此时正同自家二哥武如山,坐在正堂内看着密信。
其上分别是皇家密信和国都密派信件,武胜男将皇家密信交与兄长,自己则打开后者。
“墨卿予那臭小子,果然又被派去了边城”,可继续往下看到孟国公的名字时,武胜男脸色忽的一沉:“孟朗也被官家调出国都了,国都此时还剩几个老家伙?”
武胜男猛的站起身来,走到中间部署图前拽掉地图纸张,显露出第二张的官员名册。
武如山并未打断她的话,而是走到其身侧用朱砂墨圈出国都城内皇宫的位置。
“兄长这是”,武胜男收回思绪看向身侧道。
“看完这封信你就懂了”,武如山将手中密信递出。
闻言,武胜男接过兄长手中那封皇家密信,其中内容仅仅扫视前两行,武胜男面色就气的数变。
“妈了个巴子的,为民祈福建造登云阁有个屁用,一家赏下去一贯钱都比嘴说的好使”,武胜男往下继续看去,直接当着武如山和四周其余手下的面,将那封皇家密信摔到地上。
许是觉得不解气,在瞪大双眸的众位手下震惊中,她甚至还蹦起来一边骂着一边踩了几脚。
“休要胡闹”,武如山捡起那信纸放置一旁,随即拾起另一份来一瞧。
只见其忽的冷笑道:“陛下是把这位国公世子玩弄于股掌之上,打着监察御史的名头查他沙洲总督的账,查出的银子怕不是就为了填补这登云阁的亏空。”
“沙洲都穷的食不果腹了,上哪筹出银子来”,武胜男虽是刚上任旗洲总督之职,但好歹也是在官场混迹多年。
这沙洲的消息,她还是知晓一二的。
“恐怕咱们这位陛下,就没想让其查出银子”,武如山眼眸微眯,恐怕其脑中思绪可谓是百转千回。
“那么大一片河港洲城,若是没有油头他聂宽怎会镇守多年,贪官污吏随便抓几个一抄,不就能复命了”,武胜男有些不懂二哥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那便更种了圈套,若我没猜错的话,此计陛下是想一石二鸟,应是对着镇国公和聂宽去的,他聂宽是何许人也?可谓是当今圣上的左膀右臂。”
可功高盖主,荆云起又怎会不防着呢。
武如山敲了敲纸张上聂宽的名字:“当年宣德殿上,可是替圣上挡了一箭的狠角色,但功高盖主的他看样子也活不了多久了。”
“邱则安一但查出脏银,动的便是陛下的赃银,打的便是陛下的脸,聂宽这颗子就无需再存在于棋盘之上了”,武如山只觉这国都内外,似都要借这登云阁之事,掀起一番腥风血雨。
“若是如此说来,那这邱则安也是横竖一死啊”,武胜男听二哥一讲,只觉这脊背都发寒,不禁搓了搓胳膊让自己暖和一些。
果然文人墨客只需稍加撰写,就能给武将一些极致的震撼。
“应是吉人自有天相吧,毕竟聂宽可没有大长公主庇佑”,武如山淡然一笑。
竟也难得开启了玩笑。
——
日头逐渐西落。
沙洲总督府内。
借着烛火之光,邱则安仔仔细细查看着账房先生递来抄家的账目。
待再看向其中四箱内一层层的空心银锭后,只问了一句:“是否当着知府的面,复秤画押。”
“按照殿下的吩咐,当着聂大人和知府的面复,一同复的秤、签的字、画的押”,账房先生闻言一字一句应声答道。
邱则安闻言,满意的合上账目。
“原封不动贴好封条挪去船舱,明日起分批散开统计沙洲城内外户籍,上至老人下至孩童全部签字按手印,凡前来登户籍者皆可领一贯。”
邱则安握着手中的汤婆子,说罢看向宁静的夜空似想起什么。
待咂了咂舌,见邱则安又道:“院子找好了吗。”
“禀大人,已置办妥当,是否即刻搬离御史府”,账房先生应声又道。
这破院子,自然是一瞬都待不下去。
正堂内。
聂宽拿着饵料盒,望向瓷缸里的红龙睛和黑龙睛,时不时捏起一搓饲料撒进缸中。
“搬完了”,聂宽听见身前走进的脚步声,目光不动淡然开口道。
听完对面之人回应,聂宽笑着将饵料盒递给身侧的侍从,随即吩咐道:“那便将乔迁之礼送去吧。”
新居府内。
邱则安看着四个齐齐跪地的聂宽副手,哦不对如今是曾副手。
一时间气的乐道:“我这庙小各位大人莫见怪,剑琛带几位大人去柴房挤挤,哦对了木柴拿出来别一不留神点着了。”
“是”,周剑琛闻言上前拎起四个怒瞪邱则安的副手,一个个踹着屁股请去了柴房。
“禀世子,府外附近房屋全部租赁或高价买下,世子尽可放心”,国公府死士身穿夜行衣飞檐而下。
“还是查一查安心啊”,邱则安放下手中汤婆子,示意其余人等退避,
堂内只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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