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神无朔月准时到了黑曜乐园。如果忽略她带着一身的创口贴并且有些一瘸一拐，看上去可能还像个正常人。
六道骸看到她时都没忍住吐槽了一句：“你是去泥地里打滚了？”
她呵呵一声：“我还宁愿去泥地里打滚呢。比训练要开心。”
“不想学了你可以转身再见不送？”他挑眉，做了个请的手势。
“想学，求您带路。”神无朔月能屈能伸，她跟着六道骸来到黑曜乐园里面，对方扔给她一枚普通的戒指，自己自顾自地坐到了那唯一的沙发上。
“先点燃它，我看看情况。”
她依言照做，可惜火焰还是和昨晚一样，依旧小小的微弱到仿佛一阵风吹过就能熄灭的样子。
“哈，从没见过这么弱的死气之火。”不出意料地得出了六道骸如此的评价，他说道，“你就这样先保持戒指点燃的状态吧。”
“保持多久？”神无朔月眨了眨眼，茫然地问道。
“直到我说停为止。”
“……”她忍！
神无朔月一边维持着这弱小可怜无助的火焰，一边试图研究怎么让火焰变大。但她的记忆里，好像彭格列的各位都是戴上戒指后火焰直接稳定在火堆大小，没有一个人是她这么随时要去世的模样。
她现在连五岁的蓝波的火焰都不如。
神无朔月越努力越感觉自己要自闭了，六道骸也没让她闲着，在原地站了差不多半个小时后，让她开始走动着维持火焰。不走不知道，她甚至走动的情况下火苗更是忽大忽小的。
都不用六道骸嘲笑了，她自己都觉得太丢脸了。尝试走动了20分钟，终于火苗是稳定了，六道骸的下一波指示也来了。
“勉强算你火焰过关了，下一步坚持在我的幻术干扰下继续保持稳定。”
你们当师傅的还真是一分一秒都不浪费啊！时机抓的太准了点。
神无朔月面无表情地感受着六道骸的幻术，包括但不限于脚下突然出现裂缝、身边出现炎柱、空间开始天旋地转等。
她的火焰很诚实地被吓灭了。
“很好。”
“……好在哪里？”神无朔月强忍着天旋地转的恶心和眩晕感，真诚发问。
“证明你的注意力确实非常差。”他挥了挥手，那些烦人的幻觉顿时消失，“还是从幻术的基础开始给你说明吧。”
“首先你需要明白，虽然也有【有幻觉】这种可以骗过机器的幻术，但幻术的基本并不是创造世界或者物体，而是欺骗。”
“欺骗感官，欺骗自己，欺骗他人。”
六道骸的三叉戟朝地上点了点，那里出现了一堆苹果，“先从最简单的开始吧。”
“你可以把人的感知分成两个步骤。首先是眼睛、耳朵、皮肤之类的感官捕捉外界的信息，然后由大脑判断这些信息究竟意味着什么。幻术能做的，就是干扰这个过程，诱导大脑得出错误的答案。”
他说着，其中一颗红色的苹果忽然变成了绿色。
“它实际上还是红色，你的眼睛接收到的信息也未必发生了变化。但只要让你的大脑确信它是绿色，那么在你的认知中，它就是绿色。”
神无朔月盯着那个怎么看都是绿色的苹果，沉默数秒，“……所以我可以理解为，幻术比较像往别人脑子里塞BUG？”
六道骸额角跳了一下，“虽然这种说法非常粗俗，但你要这么理解也没错。”
“那雾属性的火焰是干什么用的？”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戒指上那小得可怜的火苗，“在戒指的火焰被广泛应用之前你们就已经在用幻术了吧？幻术增幅器？”
“可以这么理解，也可以理解成一种传递幻术的媒介。”
“媒介？”
“仅靠精神也能制造简单的错觉。但是人的意识本身并不能轻易干涉另外一个人的认知。”六道骸抬起手，靛青色的火焰从戒指上安静地燃起，“而通过雾属性的火焰制造出来的幻觉，更精巧更容易加强这份错觉。”
神无朔月若有所思地点头，“所以火焰越强，幻术就越强？所以你才会先让我维持火焰？”
“只能算答对一半。”六道骸用三叉戟敲了敲其中一颗苹果。
“炎压决定你能把影响扩张到什么程度，但幻术本身是否完整，取决于幻术师的控制。”
“一个连苹果是什么形状都想象不清楚的人，就算拥有再强的雾属性的火焰，也只会制造出一个破绽百出的苹果。”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这句话是在提前攻击她。
“至于更高级的【有幻觉】……”六道骸伸手拿起那颗绿色苹果，随手朝她扔了过去。
神无朔月下意识接住，冰凉的果皮贴在掌心，甚至能闻到若有若无的苹果香味，完全不觉得是幻觉。
在她考虑着要不要咬上一口来验证这到底是不是真的幻觉的时候，随着六道骸kufufu的笑声，她掌心里的苹果突然消失。
“……”神无朔月默默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觉得过去二十多年的唯物主义信念的根基此刻动摇得厉害。
“这已经不是普通改变认知能说明的东西了吧？真的没有在创造物体吗？”
“当然，虚假的东西始终都是虚假的。”六道骸没有理会她的吐槽，“普通幻术让人把不存在的东西认知为存在，而【有幻觉】，则是在这个基础上进一步让虚假的认知获得足以干涉现实的性质。”
“普通幻术欺骗的是人。”他意味深长地看向她，“而更高层级的幻术欺骗的是现实本身。”
“这才是你们最终想要达到的目标不是吗？”
神无朔月感觉抓住了些什么，“所以我最后要做的事情，本质上和把苹果变绿是一样的？只不过干涉认知的对象变成了整个世界？”
“可以这么说。”
“虽然非常有效地令我理解了幻术的基础理论，但我一个月真的能到达这种高端水平吗？”她看着那堆幻觉制造出来的苹果有些头大，“我现在连变苹果都不会。”
“正好你的实验对象现在送上门了，你可以拿他当做幻术的施展对象试试。”六道骸的声音刚落，从门口探出了个刺猬头小心翼翼地开口。
“骸，朔月，你们在吗？”
“在哦，不得不说你来得正好，沢田纲吉。”六道骸拍了拍手，“进来帮帮这可怜的菜鸟吧。”
“啊？我吗？”从伽卡菲斯那边回来，有些不放心地过来看看情况的沢田纲吉张大嘴，怀疑地指了指自己，“可我不会幻术啊？”
“你对幻术足够敏锐，这就够了。先在这里等会儿。”六道骸说完，刚才那堆由幻术构筑出来的苹果消失，他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颗红苹果，这次她可以肯定是真水果了。
“先从这个开始。”
神无朔月看着苹果：“我需要变一个一模一样的出来？”
“你现在还没有这个水平。”
虽然这个评价很不留情，但神无朔月安心地松了口气，
“先修改它。”六道骸把苹果扔给她，“幻术并不要求你连自己一起骗过去。恰恰相反，幻术师必须比任何人都清楚什么是真实、什么是自己制造出来的虚假幻觉。否则最先迷失在幻觉里的就是你自己。”
神无朔月觉得这句话十分有道理，立刻认真了些，“那现在我该怎么做？”
“先观察它的形状、颜色、光线打在它上面会是什么样子。”
她依言盯着苹果看了半天，“我现在记住了。”
“那就闭眼，在脑海里重现记住的苹果的样子。”
神无朔月闭上眼睛，这个对她而言倒不难。红色的果皮，顶部微微凹下去的形状，短短的果柄，还有右侧因为光线形成的反光。
“你确定脑海里的苹果足够清晰了吗？”
“勉强。”
“好，那现在想象它变成绿色。其他不需要改动。”
她试着把脑海中的红色果皮换成绿色，结果颜色是变绿了，但她微妙地觉得这个苹果看上去不像是真的。
神无朔月睁眼，再次观察苹果，闭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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