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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聪明的赫敏

第十一学年春季学期第六周的周五,霍格沃茨低龄部的走廊里弥漫着一种只有在期末周结束后才会出现的松弛气息。

缇娜·卡拉莫刚把科学展归档档案的最后一页贴在公告墙上,尼法朵拉·唐克斯正蹲在老山毛榉树下用麻瓜放大镜给新到的地中海苔藓样本校准湿度。

西里斯·布莱克在自己的飞行训练场器材棚里,把哈利刚才交上来的扫帚制动测试成绩:全部及格,其中两项接近优秀录入终端,顺便给詹姆发了条简讯:“你儿子今天在扫帚上做了个急刹,姿势和你当年一模一样。”

艾米·格林特坐在麻瓜研究学办公室里,面前摊着缇娜今早交上来的《低龄部春季学期跨学科教学成效评估报告》初稿。她把那份报告逐页翻完,在几处关于极地苔藓观察站新学期联合实验课的备注栏旁用铅笔写了补充建议,然后合上报告,拿起自己那只画歪猫的茶杯,准备去三楼把下一批归档卡交给里德尔。

艾米推开黑魔法防御术办公室的门时,里德尔正坐在他那把高背椅上,面前摊着刚从德国黑森林寄来的冻土配比与极地苔藓观察站室内恒温回路同步校准数据。他把那份数据从头到尾看完,拿起红墨水笔在几处需要调整的频率参数旁逐一标注,然后抬头看着她。

“缇娜那份评估报告你看完了?”里德尔把笔搁在墨水瓶边沿,语调平稳,像是在讨论明天早晨的天气。

艾米把杯子放在他桌上,在他对面那把旧扶手椅里坐下来,把右膝的护膝在袍角下调整了一下角度,然后说:

“看完了。缇娜在报告里把低龄部所有跨学科项目的衔接盲区全部列了出来,每一项都附着她从保育员交班日志上学来的那套简洁分点陈述。她说这个女孩的归档格式越来越接近她自己当年在流转中心编写的标准索引。只是缇娜今年已经快毕业了。”

里德尔没有接话。他把桌上那份被她刚放下的归档卡最上面一张抽出来,翻过来,背面不是流转中心的物资登记表,而是一张被透明档案膜保护好的课堂观察记录。

那是赫敏·格兰杰在开学第一堂麻瓜事务综合研究课后自己加做的滑轮模型对照组实验数据,页脚有她用铅笔标注的摩擦力与轮轴直径的初步推导。整页数据的格式和她母亲当年在格兰杰夫人诊所里数棉签时用的那套牙科器械清点表在底层逻辑上完全一致,但在此基础上又新增了一层她自行设计的跨学科参照体系。

更早的时候,里德尔在上周缇娜提交的教具共享清单更新稿里看到过同一组滑轮模型的教学记录,当时备注栏里只写着一句话:“本节课堂生成的预习数据来自一名一年级格兰芬多学生自愿提交,内容为滑轮半径与拉绳角度对照,格式与标准索引兼容,编号无误,可录入公示板。录入人:缇娜·卡拉莫。”

里德尔把那张课堂观察记录翻过来,重新放回归档卡最上面。“缇娜那份清单里,滑轮模型那节课上只有一个一年级学生主动提交了提前完成的实验数据。那组数据引用了尼法朵拉在极地站点用过的温湿度记录格式,同时参考了缇娜在上学期末公开的遗传咨询科普墙编号体系。这两种格式分别来自不同的学科模块,她第一次使用就把它们编进了同一张对照表。”

艾米端起那只画歪猫的杯子喝了一口姜茶,看着他把那张归档卡放在桌角,用一种压得极平极稳的语调说出一个名字。赫敏·格兰杰。

“那个女孩确实很聪明。”里德尔靠在椅背上,用一种在讨论班上作课堂小结时惯常的温和语调下了定论,“她在六岁时就学会了用标准格式记录观察日志,而且她会问问题,她开学第一堂课就问你是怎么学会用归档卡把那么多不同信息在极短时间内分门别类。这个问题本身已经包含了一整套她自己在思考的推理链,她只是需要从你这儿拿到最后那条缺失的参考书目。”

里德尔说到这里,眼尾那道极细的纹路往上提了半寸。艾米把杯子放下来,双手交叉搁在膝上,用一种仿佛只是在核对流转中心当日存根最后一栏的平稳语调,说了一句她其实已经在心里反复推敲过许多次的话。

“不过说实话,她比我们俩当年还是差一点。”

里德尔把目光从她脸上移开,越过她肩头看向窗外那棵老山毛榉树。禁林边缘的夕阳正在把整片草甸染成极淡的金粉,尼法朵拉正把新到的地中海苔藓样本分盆,缇娜在旁边帮她按编号标注标签。

里德尔说:“她六岁的时候就开始用尼法朵拉在极地站点的观察日志格式做对照组了。你现在看着她的课堂记录,觉得她还需要时间才能把自己所有的观察数据整合成一套完整的原创分类体系。而我们俩在十岁时已经知道怎么从各自发现的旧标签片里读懂对方的归档逻辑。我把整个教区所有无名后巷的位置画成地图,你把科尔夫人藏在壁橱里的教材全部按字母编号分类,然后我们把这两样东西合在一起,把那张地图上所有漏掉的墙角和下水道全部补全了。”

里德尔靠在椅背上,用一种在密室里对着石壁蛇形闭环反复校准养护阵频率时才有的平静语调,把那段在孤儿院后院画歪猫、捡碎粉笔、用旧报纸边角拼出整个教区后巷地图的时光,逐件逐件地摊在了他们之间这张堆满论文、归档卡和两份不同年代观察日志的旧木桌上。

那时候科尔夫人每周只能给孤儿院的孩子们发那么几截粉笔,艾米用它们画歪猫,每画完一只就把粉笔头磨得极短极短,然后再画下一只,耳朵总是歪的,尾巴总是往不同的方向卷。

里德尔在旁边把从厨房后门捡来的旧报纸、罐头贴纸和科尔夫人课堂笔记里撕下来的地图页按街道排列,用她画歪猫剩下的粉笔头在纸背面一条一条描出后巷的走向。那些粉笔头太短了,短到他每次描完一条线就得停下来重新找一支。

而艾米总是在里德尔低头翻找的时候把自己手里最后一截粉笔头放在他工作台旁边,什么也不说,然后继续画她的下一只歪猫。

艾米把那些粉笔头放在里德尔手边,继续画歪猫;里德尔把艾米留下的每一截粉笔头都用来描后巷地图。后来他发现她把所有粉笔头按长度分类,最短的那几截专门留给他画窄巷和台阶。

那大概是里德尔见过的最早的归档系统。在孤儿院厨房后门那张被科尔夫人淘汰的旧木桌上,里德尔用粉笔头画地图,艾米用粉笔头给每一条巷子编代号。那些代号没有任何理论依据,只是艾米自己在脑子里按字母顺序排的,A是最宽的巷子,F是最窄的。因为粉笔头只够画F那么细的线,所以艾米的字母表也只编到F。

后来里德尔在流转中心发现她把公用教材全部按字母编号分类,每一本的扉页上都贴着她自己手写的索引标签,所有编号从A到F。因为科尔夫人只给了艾米那么多张旧标签纸,而她当时把所有从不同杂货区分离出的可食用标签按月份顺序贴进同一本公用日历,根本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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