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执躲在台上两边红绸幕布后,一动不敢动。
李望那架势哪是什么“打喜”,分明就是要把他抽死。他没傻到去硬挨,调用体内剩余的灵力,变了个幻象出来,真身早就跑到红绸后面躲起来了。
假身被李望挥着鞭子,噼里啪啦抽得死去活来。
宫执修为不到二花,还不能施展变脸法术。他害怕露馅,只敢让幻象撅着屁股在地上一边惨叫一边蛄蛹,实在是太窝囊了。
窝囊就窝囊吧,总比被抽死好!
幻术暴露只是时间问题,宫执不敢久留,屋内挂满了红绸,层层叠掩,倒是适合藏身。他猫着腰缓缓往台边挪动,准备溜之大吉。
突然,一娇媚女声,贴着他的耳孔说了一句:“你想杀了他们么?”
红绸暗影处,竟然藏着一只女妖。女妖容颜美艳,身披青衣,下半身却是条长尾,浑身布满银鳞,是只化形没完全的蛇妖,“小郎君,呵呵呵,他们那样辱你,拿鞭子抽你,你难道不想杀了他们么……”
宫执被冷不丁吓得一哆嗦。
打哪儿冒出来的蛇妖,竟敢在此处现身,要知道台下密密麻麻坐的可都是修士。宫执化形之时受过天雷,化形彻底,人身修成了便不会再携带妖气,因此能在仙门蛰伏数年……可是这条化形不彻底的蛇妖,竟能掩住自己的妖气,藏身在这红绸之后,不被任何人发现。
蛇妖长指甲撩过宫执的下巴,引导他看向台下狂叫的众人:“呵呵呵……只要你开口,姐姐就帮你,把它们全杀了……”
宫执道:“不了,多谢。”
蛇妖:“……”
他转身,继续弯腰开溜。
蛇妖见他敬酒不吃吃罚酒,一尾狠狠缠在宫执后腰,毫不手软,将他整个人狠狠重新摔回了台上。
宫执扶着腰起来,疼得直抽气。
台下登时出现一真一假两个宫执。宾客全傻了,抽着鞭子的新郎官也傻了。李望张大嘴看着他,又看看地上瘫着的那个,登时明白了一切:“你……幻术?!”
地上的假人“砰”地消散,本尊咳了两声掩饰尴尬:“咳、这个嘛……”
“岂有此理!你敢用幻术替身挨打,败我李家的喜事!”李望气得发抖,扬鞭的手腕上,一枚白手镯正发出森白的荧光。
怪不得在座仙门子弟都没有察觉蛇妖混了进来,什么东西,掩盖了她的妖气。那恐怕不是寻常的象牙手镯,倒像是——宫执一把捉住对方的手腕:“那蛇妖是你放进来的?”
李望大惊失色:“我……”
霎时间,他手腕上的镯子消失了,变到了宫执手上。
“臭不要脸的死妖物,你搅我喜宴就算了,还敢抢我的镯子?!”李望表情刹时变得怒不可遏,失控地揪着宫执的领子
宫执拼命甩手,想把镯子甩掉。
蛇妖施法对宫执传音,娇笑着道:“你不答应,我也有的是办法。小郎君……姐姐早就腻了这没用的废物李望了,看你皮相生得真不错,帮你一把……你可要记得姐姐的好,呵呵呵……”
宫执道:“我不要你帮,你滚!滚!”
李望:“你还我镯子,还我镯子!”
蛇妖:“呵呵呵呵……”
台上已然乱做一团。
台下看热闹的笑成一片:打喜没把妖邪赶走,把新郎官打傻了?凌霄宗主气得站起身,丹田运功,斥道:“都给我住手!把这个假冒宫执的凡人,给我拖出去!新郎李望,大喜之日酒喝多了,也先下去清醒清醒!”
宗主背后闪出来几个凌霄宗弟子,默默上台准备将揪在一起互打的两人分开。
“不行!他不能下去!”
场中响起一声清丽的呼喊,是一直沉默,头戴盖头的新娘子。红盖头已然滑落,新娘整个人都在发抖。身后两个侍女拽也拽不住,快急哭了。宗主一个头两个大,面对爱女,还是耐着性子道:“盈雪,你先坐下……还未礼成怎能将盖头掀开,你赶快将盖头盖回去……”
管家十分有眼力见,冲几人吆喝道:“不必抬姑爷,只抬走那个变戏法的就行!”
盈雪不知哪儿来的力气,拨开挡在身前的人群,冲上台子,扯过宫执带着手镯的那只手,脸颊轻贴在骨面上:“我就要它。”
四个字掷地有声。
宫执浑身一激灵。
李府家丁以及凌霄宗众人缓缓围了过来,直勾勾地盯着他,抄家伙的抄家伙——谁人不知,凌霄宗的大小姐,早年痴迷宫执。
十几把明晃晃的刀刃横在他面前。
宫执百口莫辩:“大哥们,不关我事啊!”
就在这时,李府大门被轰然从外打开。
一行人马浩浩荡荡,手持刀兵,闯入喜宴中。
为首那人正是天枢镇门门主,慕留歌。
慕留歌走在前方,一手背在身后,另一手晃着柄从宫执那里顺走的便宜扇子,神态自得,不像是闯宴,倒像是来踏青赏春的。
那把穷酸的白纸扇,到了慕留歌的手里,已经大变了模样。专门请人绘的扇面,只见桃花盛开,彩蝶翩飞,一只白蝴蝶停在枝端那朵灼灼盛放的桃花之上。
慕留歌将纸扇一合,笑得明媚:“打扰各位的喜事了。”
背后两位天枢子弟跟着走入门中,一男一女。男子双手捧着一柄直剑,表情淡然,恭立在慕留歌身后。直剑的剑鞘是金色,细看鞘上细密的纹饰间还刻了四个字:天净月华。
宫执眼皮一跳。
慕留歌今日穿得比大雪那日正式许多,衣摆竖直向下垂直脚面,白丝绸缎上金线细密绣着桃花纹饰,花瓣不厌繁琐点缀着金箔,随着光线流转,整个人金光沐体,贵气十足。
凌霄宗宗主看见宝剑,登时明白了这位是何人——清玄簪花榜第二位,慕留歌。那此人身后的两位手下,看衣着纹饰也不难猜,分别是簪花榜第二十三位梨花脉陆英英,与第三十五位荷花脉温良。
“原来是天枢慕门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今日门中小女出嫁,门主要来怎么不早点派人通传一声,我们也好早做准备。”凌霄宗主。
慕留歌道:“不必准备,我们捉了人,很快就走,不打扰诸位吃喜酒!”
凌霄宗主拦在他面前,不客气道:“慕门主要办案也得讲究方法,天枢再怎么急着拿人,也不该挑别人结亲的时候吧!”慕留歌身后那穿着梨花纹饰的女弟子上前,尖声道:“亏你还是一宗之主,连自家混进去一只妖怪都看不出来?”
凌霄宗主皱眉:“不可能,我门中怎会有妖怪,你们信口胡诌!”
慕留歌又惊讶道:“呀,宫执,你也在此处?”
宫执被两个凌霄宗的子弟架着胳膊,勉强挤出了一个笑脸。
宗主道:“慕门主,还请直说,我门中妖物何在?”
慕留歌大摇大摆坐在正中的那把太师椅上,扇子点着台上道:“就是他。”
李望被天枢子弟架到慕留歌面前,已哆嗦得不成样子。
慕留歌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拿靴尖挑起李望右边的那条裤腿,布料之下,竟是一根木制的假腿。李望脸唰一下变得煞白。
凌霄宗主沉声道:“我早知他右腿已断,慕门主这是何意?”
慕留歌转向新娘的侍女,轻声问询道:“小娘子,你姑爷的腿是怎么断的?”
侍女上前,声音颤抖:“有一年,小姐病重不起,姑爷为求治病仙草,上山采药摔断了腿……”慕留歌不置可否笑了笑:“不要害怕,你慢慢说。”
侍女被那笑晃得红了脸:“是。”
慕留歌又道:“那你小姐手腕上的那副象牙镯呢?”
侍女道:“姑爷是李府的公子,为了追求我们家小姐才来宗门中做事的。姑爷出手向来阔绰,这双镯子是他重金买来送给我们小姐的定情信物。”
“那他手里那条银鞭子呢?”
侍女道:“是姑爷专门找人打的,没有灵力也能驱使的银鞭,用以防身。”
“多谢小娘子,我已全部明白了。”慕留歌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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