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远的,青砖黑瓦的屋顶之上,一缕袅袅黑烟缓缓升腾而起。
是家里的烟囱在冒烟。
不用多想,定是余锦诗早起在灶台忙活,正在煮早饭。
但这烟,怎么是黑色的?
鹿翎微微挑眉,心底掠过一丝疑惑。
她脚步加快几分,顺着小路,走回自家院子
院门敞开着,还没走近,就先听见厨房里,一阵手忙脚乱的动静。
噼啪的柴火闷响,轻微的碗筷磕碰,还夹杂着谢珩快要崩溃的哀嚎。
“不对啊!怎么又灭了!我明明塞柴了!”
鹿翎走进院里,抬眼往厨房望去,瞬间看清里面的景象。
灶台前站着的根本不是余锦诗。
薄靳言挽着袖口,身姿清挺,眉目温润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正站在案板前从容切菜、摆盘,有条不紊收拾食材。
明明是第一次用乡下老灶台,他却做得规整干净,半点不乱。
而灶台底下,完全是灾难现场。
谢珩蹲在柴火坑前,满脸黑乎乎的灰,鼻尖,脸颊都蹭了几道烟熏印子,头发上还沾着细碎木屑,狼狈得不像话。
他压根就不会烧柴火灶。
刚才因为心急,塞了太多湿木柴,火没燃起来,反倒把灶膛堵得死死的,明火压灭,只拼命往外闷浓烟,这才让烟囱冒出滚滚黑烟。
他手里还抓着半根木柴,一脸欲哭无泪,对着死气沉沉的灶膛抓狂。
“我真的不会烧这玩意儿啊!城里燃气灶一键点火,谁懂还要引火、控柴、通风啊!”
他越捅越乱,灶里浓烟翻涌,又一缕黑烟顺着灶台窜出来,差点扑他一脸。
薄靳言垂眸看了他一眼,语气清淡无奈,“少塞一点,留通风口,柴火要架空,不是堆死。”
“我架空了!它不着啊!”谢珩彻底摆烂,蹲在地上生无可恋,“我怀疑这灶台针对我。”
鹿翎站在门口,静静看着这场离谱又好笑的画面。
原本以为是母亲安稳早起做饭。
万万没想到,一大早漫天黑烟,居然是谢珩瞎烧火折腾出来的。
薄靳言最先察觉到门口的身影,抬眸看来,望见立在晨光里的鹿翎,眉眼瞬间柔和下来,温声开口,“回来了。”
谢珩一听声音,猛地抬头,灰扑扑一张脸对上鹿翎清淡的目光,立马窘迫,欲哭无泪地举手告状,“鹿翎!你家灶台太难用了!真不是我菜!它一直冒烟!”
鹿翎看着满厨房轻飘的烟丝,再看看屋顶久久不散的黑烟,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语气平平,“难怪是黑烟。”
薄靳言放下手里的厨具,轻声解释,“本来想早起煮点早饭,谢珩主动帮忙烧火,不太熟悉柴火灶,反倒闷出了烟。”
谢珩疯狂点头,“真的!我尽力了!”
鹿翎缓步走进厨房,熟门熟路走到灶坑边。
她从小用惯这种老灶台,动作自然娴熟,伸手轻轻抽掉里面堆积过多的湿柴,架空余火,拨出通风口,随手引了点干茅草垫在底下。
不过两三下,原本死气沉沉的灶膛。
“轰”的一声,明火稳稳燃了起来。
浓烟瞬间消散,灶火明亮温暖,再无半点黑烟。
谢珩看傻了眼,“……这么简单?”
鹿翎淡淡瞥他一眼,“你柴火堆太死,不通气,只会闷烟不会起火。”
薄靳言看着她熟练自然的模样,眼底盛着温柔的细碎晨光,唇角微弯。
灶膛里火苗舔着柴木,暖光映得鹿翎半边侧脸柔和,缭绕的薄烟尽数顺着烟道往上走,屋顶那道扎眼的黑烟转眼淡成浅白轻雾。
谢珩盯着烧得旺顺的灶火,伸手挠了挠沾满木屑和黑灰的头发,指尖蹭得脸颊又多一道印子,模样更滑稽。
“合着问题全出在我堆柴上?我还以为这老灶台年久失修,故意为难人。”
薄靳言拿过一旁干净的棉布递过去,声音温软,“擦擦脸,等会儿阿姨回来瞧见,该以为厨房走水了。”
谢珩接过布,胡乱往脸上抹,黑灰混着水渍,抹出一道道花痕。
自己还浑然不觉,凑到灶边,盯着跳动的火苗,啧啧称奇。
“鹿翎你也太厉害了,三下两下就搞定,我折腾半小时全是浓烟,差点把自己呛成灰人。”
鹿翎蹲在灶沿,顺手往灶膛添了两根干燥细柴,听见这话淡淡回,“乡下灶台靠通风,湿柴堆密了氧气进不去,自然只冒烟不起火,城里燃气灶不用管这些,你不懂也正常。”
她说着起身,目光扫过案板上码得整整齐齐的青菜,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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