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同时陆稔接到了饲养员的临时通讯请求,对方语气急切:“自从殿下出征后,恩伯一直情绪不高,上一次进食还是三天前,它在这种情况下突然暴走,唯一的方法只有通过进食让它安静下来。
“除了殿下,没人能在它进食时靠近。陆稔,你不需要做任何多余的事,你现在只需要找一个隐秘的地方,不要发出任何声音,安静地等待我们到达。
“至于你的室友……虽然很遗憾,但成为恩伯的食物,也是一种属于Beta的荣誉。”
陆稔长久地沉默着,饲养员提醒:“陆稔?”
“………………好,”陆稔声音低哑,“我知道了。”
那边迅速挂断了通讯。
庭院里鬃狮发出一声声从胸腔深处碾出来的低吼,又沉又闷,空气都随之震颤。
周铭在它爪下,毫无反抗之力,甚至连身影都被盖住了。
鬃狮是独产自帝国的一种大型猛兽,一只成年鬃狮的体长能够达到三至四米,体重更是高达四五百公斤。
帝国皇室当初耗费了数十年损失了无数战力才驯服了它,不仅在帝国,它在整个星际都是威望和权力的象征。
狄修斯所饲养的这只鬃狮还没有完全成年,但它已有赫赫军功在身,数次随狄修斯参与边境巡逻时扑杀星盗和剿灭虫王。
这样一头猛兽在学校里自由行动,不仅没有任何人觉得不对,甚至会以此为荣。
正常情况下,恩伯是不会随便对人发起攻击的,它更像是把第一军校当做了自己的后花园,它随意出入学校的任何角落,梳毛也好,休息也好,学生们会自觉不去打扰。
主人不在身边的焦虑,饥饿的烦躁,以及被吵醒的愤怒……说到底还是周铭倒霉,恰好撞在了枪口上。
至于终端提醒的,不允许伤害鬃狮性命,也不允许致残外,唯一被允许的‘一定伤亡’指的是谁,已经不言而喻。
甚至如果周铭没有喂饱恩伯的话,陆稔包含在其中。
陆稔就近捡起一根短棍,三步并做两步地快步奔上了三楼。
他的身影出现在周铭模糊的视野里。
陆稔做的是对的。
面对一头力量差距如此悬殊的鬃狮,别说一个陆稔,就是十个Beta站在这里也不一定能与之抗衡。
伤亡是在所难免的,而作为一个Beta,能成为狄修斯殿下亲手饲养的鬃狮的口粮,也确实是他的荣幸。
周铭呼吸极度困难,他感觉他整个胸腔都要被眼前的这头鬃狮踩碎了,腥臭的口涎混着池水挤进他的气管,眼前的巨瞳闪着嗜血的光。
它朝周铭张开了它的血盆大口,犬齿内侧引血的凹槽寒光毕现。
周铭闭上眼睛,即使他已经做好了准备,但他的身体依旧不自觉地颤抖着。
他感到无比后悔。
为什么陆稔叫他停下的时候他没有停下,叫他离开的时候他不离开。
为什么他要来这里。
如果他留在宿舍,不去管陆稔的事,他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为什么……
“周铭!”头顶突然传来一声高呵,周铭费力地睁开眼睛,他隐约在茂密的鬃毛间隙看到了陆稔。
楼上走廊灯光昏暗,周铭视野模糊,他看不清楚,他只是隐约看见被推开的窗边蹲着一个黑影。
那个黑影两手攀着窗框,一蹬一跃,轻盈的身姿像一只停在峭壁边,又突然展翅的鸟。
又像教堂穹顶上,那些带着圣光从天而降的神祗。
一条白色的缎带被风吹往高空,那是陆稔手上的纱布。
他满手鲜血,抓着断口的短棍,带着隐隐的血腥味,从二楼一跃而下。
风从下面灌上去,掀开了陆稔的额发,那双总是因为缺乏波动而显得迟钝木讷的漆黑眼瞳映着冷色的月光。
周铭呆愣着,摁着他的鬃狮却瞬间炸起浑身鬃毛,对危险的警觉让它手下力道有所松动,它顾不上面前的食物,又下意识地循着额外的那道腥甜气味仰起头。
嗜血和狩猎的天性,让它在选择猎物的时候,相比于那些人工分割好的肉块,更喜欢会逃窜、会挣扎的活物。
恩伯喜欢刺破猎物喉管时,对方奋力挣扎却无法挣脱的掌控感。
它一瞬间变得格外兴奋,呜呜低鸣起来。
炸开的鬃毛让鬃狮的体积膨胀了两三倍,它光是立在那里,就像一座难以撼动的山,脊背是隆起的山脊,垒块分明的肌肉是陡峭的岩壁。
陆稔根本看不见被巨山压住的周铭,但在山体有所松动的一瞬间,他大喊了声:“走!!!”
凌厉的声音裹着风刺进周铭耳朵里,他根本来不及分辨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在空气遽然涌入胸腔的瞬间,他几乎是本能地跟着那道命令行动,一个侧身从鬃狮掌下滚了出去。
甚至没等他爬出喷泉池,身后的鬃狮突然爆发出一声高昂的嘶吼,池水震颤,地面一下又一下重声震动。
周铭在震动下难稳步伐,撞上池边,一口血喷出老远。
他手脚并用地从喷泉池里爬出来,顾不上疼痛,迅速回头——他惊愕地瞪大了双眼。
跨坐在鬃狮背上的,不是什么从俯冲下悬崖的飞鸟,也不是什么因信徒祈祷而走下凡来的神祗,他只是一个穿着后勤系制服,连任何象征身份和荣誉的肩章都没有佩戴的毫不起眼的Beta。
他是陆稔。
陆稔骑在恩伯背上,一只手抓着它的鬃毛,另一只手握着那根近乎完全没入恩伯鬃毛的短棍。
鬃狮闷雷般的咆哮一声接着一声,它弓起背脊,想要把身上的异物甩出去!
周铭大张着嘴:“陆稔!”
他的惊呼被连廊角柱轰然断裂的巨响掩盖,周铭惊然往前爬了两下,又愣住。
隐隐散开的尘屑后,陆稔双腿紧夹着恩伯腹部,上身下俯,如果不是身上的浅色制服在夜里比较显眼,他漆黑的发色几乎完全隐入了鬃狮褐色的鬃毛里。
恩伯发了疯似的咆哮着,奋力左右甩动,它烦躁得反复抬落脚掌,踏碎地砖,撞倒花台,在地面留下数个龟裂的浅坑。
在恩伯不知道第几次弓起脊背,想要把陆稔往前甩出去的时候,陆稔松开了一直紧握着的短棍。
鬃狮的毛多皮厚,即使陆稔奋力一刺,这根对它来说本来就没有什么威慑力的短棍,也只是扎进它皮肉一小节。
在恩伯如此大动作的挣扎下,很快从它毛丛中掉了出去。
恩伯鼻孔翕动,狂躁至极。
陆稔满手鲜血地再次抓住一大把鬃毛,甚至在反手绕了两圈,他身体后仰,双手如同抓着缰绳一样拽着手里的鬃毛。
恩伯发出巨吼,脑袋却不得不往后扬起。
它一边奋力甩动,一边又不得不随着陆稔的力道往旁边偏移了几寸。
恩伯冲出物管楼,咆哮声响彻夜空。
周铭惊魂未定,下意识朝恩伯离开的方向追过去,没追几步,他双腿一软跪跌在地。
直到此刻,周铭终于后知后觉感受到了胸腔里钻心的刺痛。
昏暗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泛着光,周铭看过去,一根半臂长,锈迹斑驳的铁棍躺在那里,相比尖锐的棍尖,反而是棍身沾满了鲜血。
周铭看了很久,久到他已经听不到任何鬃狮狂暴的嘶吼,他双眼泛泪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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