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允迟漠然道:“放心吧,闵老爷,不会要你的命。”
只见他神色淡然,手持长杖送至高过闵乘舟身体不过寸许之处,转瞬旋风般落下。
闵承舟眼睛瞪得极大,嘴唇剧烈哆嗦。
当那长杖落于他躯体上却无半分痛感之时,他抖着身躯长长吐息。
将手中的长杖掷开,苏允迟唇畔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
“闵老爷,这一杖算是本官对你的照顾。”
在场诸人皆是僵在原地,满眼不可置信。
那对双生子扑到闵承舟身旁,急急用手袖擦掉闵承舟额上的汗珠,对苏允迟磕头道:“多谢大人怜悯。”
目光扫过地上的十几人,苏允迟冷声道:“闵老爷,二十杖既毕,此十几人与你闵家就此两清,望你就此罢手,日后他们及家属若有不测,闵府必为首要审讯对象。”
不等闵乘舟众人反应,他招手示意离去。
刘玉立马朝两名衙役摆手。
那两人一人架起老管家一只胳膊,将他拖行着离开了闵府。
望了望前方稳步前行的苏允迟,刘玉终是忍不住问道:“大人,您那一下是不是打得太轻了?挠痒痒似的。”
苏允迟顿住脚步,头也未回,道:“本官怎可能替他挠痒?”
“那一杖虽轻,但位置极巧,他的腿骨已错位,眼下腿部没了痛觉,却是动弹不得,以他闵承舟的身体,至少需卧床半载。”
刘玉僵在原地,缩了缩脖子。
以这闵承舟的性子,半年下不得地真是个精神的磋磨。
合着大人是算计了那闵乘舟啊!这岂不是比囹圄三月更惨?
再想到这闵承舟常仗势欺负城中其他商户,便觉此乃他所应得。
见苏允迟走远,刘玉忙追上去:“大人,那闵府老管家怎么处理?”
“押送至牢狱,顺道撬开他的嘴,看看这闵家背地里有多少秘密。”苏允迟吩咐,“莫让无关人等接近这管家。”
“是。”刘玉应下。
——
由于近些日茶楼歇业了,俞筝然顿觉无所事事,十分无趣。
眼下,她在阮施青房间,双手托腮,百无聊赖地看她写话本子。
见晴月送至一碟点心两杯玉饮杯入内,俞筝然眼睛发亮。
“还是晴月贴心,这红豆藕饼深得我心。”
那红豆藕饼卧于白玉碟中,外皮透亮清澈,边缘凝着细密的水珠,薄薄的一层裹着内里,一眼望去似是琥珀色。
捻了块送入自己嘴里,俞筝然眯眸呼道:“好吃。青姐也尝尝。”
说着她执起一块塞入阮施青嘴中。
正聚精会神写话本的阮施青也不理会她,腮帮子有一下没一下地动着,垂着头写完了最后几句话。
她吹干墨迹,眼里盈着满意的笑。
“嗯,不错,又完了一本。”
俞筝然瞥了眼话本子,只见那封皮上写了几个大字,《府尹大人与他的小娇妻》。
“青姐,你这写的什么?府尹大人?是说京兆尹吗?”她忙放下手中的玉饮杯,惊恐万分。
阮施青笑着将话本子递给俞筝然。
“想知道是什么,自己看去吧。”
俞筝然错愕地望着她,小手伸了又缩缩了又伸,循环往复好些次,都未触及到话本的边缘。
“拿着吧,莫不是心虚?”阮施青抓起她的手,将话本子拍到她掌心。
抱着话本,俞筝然心底踌躇不定,最终她起身撒腿便跑回自己闺房。
端坐于桌边,她饮了几口凉茶静下心来,长吁口气翻开了第一页,只见纸上写着:
府尹大人云佑池因家族压力被迫娶了市井茶楼女俞小筝,二人的故事就此拉开序幕。
俞筝然撇了撇嘴,这取的名字也太难听了。
她继续读了起来,竟真都是她与苏允迟相处的日常。
云大人不惧炎热陪俞小筝一同煮茶;
俞小筝意外受伤,云大人安抚她抱她入睡;
云大人替她画几百幅鞋样儿,还日日送她饰物……
种种事件皆是写到了细节。
越往后读她越脸红心跳,终于翻到末页。
“云大人春心已动,俞小筝却是糊涂透顶不知其意,夫妻二人何时心意相通,且看下回讲解。”
一字一句念出声,俞筝然整个人如同五雷轰顶,定在椅子上不得动弹。
……真的如此吗?
她的心砰砰直跳,面庞如火烧,就这般呆坐了近半盏茶的时间,她倏然用力摇头。
“简直是一派胡言。他苏允迟娶了我仅是为了打发整个京城贵女,他是不得不与我扮恩爱,才会有以上种种。”
对!定是如此!
更何况假婚文书上约定了我与他不得动心。
他苏允迟是何等理智聪明之人,怎可能毁约?
想到这些,她又接连饮了几杯茶,那颗乱跳的心才平静些许。
吱嘎一声门开了。
瞥了眼正在饮茶的俞筝然,阮施青笑魇如花。
“如何?筝宝儿,我这话本写得不错吧?”
俞筝然翻了个白眼:“写得极不好。这话本子要是送到雨林书堂,定是售不出去。”
“哎呀,这话本没打算送至雨林书堂,专为你一人写的。”阮施青坐在她身侧给自己倒了杯茶。
二人就这般谁也没说话,仅不断地饮茶水,直到茶壶见了底。
“筝宝儿,你到底在顾虑什么?为何不敢直面你自己的心?”
闻得此言,俞筝然的手指蓦地蜷曲,咬牙深吸口气,她正色道:“青姐,你知我与他因何才成的婚,也知我是不婚主义者。所以,我与他……”
“停!”阮施青不等她说完,伸手打断他。
她神色肃然:“筝宝儿,人是会变的,当初你与他确实是假婚,但并非说明你二人现在不能弄假成真。”
“你说的不婚主义,在我看来无非是没有遇见令你动心的人。”
俞筝然愣住。
阮施青继续劝:“你看这苏允迟,千年难遇的文武状元,又貌胜潘安。”
“且他对你亦是极为体贴,实乃是位难得的好夫君,你还有何不满意?”
体贴?好夫君?
提到“好夫君”三字,俞筝然又控制不住地想到了唐英英那句话——哪个男人不三妻四妾?
她猛地甩了甩头,铁青着脸对阮施青道:“青姐不必再说了,我与他绝无可能,他当初与我假成婚亦有原因。”
“你说的那些体贴,不过是他为了扮演恩爱夫妻做的把戏。”
阮施青欲再说下去。
俞筝然腾地从椅子上跳起:“好了青姐,我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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