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观音从花林里穿出去,准备去宝阁换身衣裳,路上碰见来找她的双华。
双华拉着她上下打量,因急匆匆地还在喘气:“他们,没对你怎么样吧?”
“我没事。”郑观音严肃的神情因见到双华而缓和些,安慰她。
“那就好。”
“你刚才是不是被她们绊住了?”
双华提起这事就气,又忍了下来与郑观音边往宝阁走,边说话:“伯府这般直接急切,想来是出了事,正赶上咱们家遭难,准备拿捏小姐。”
郑观音吐出气,想来关于父亲的消息也不一定为真了。
她冷笑一声:“能为了什么,如今剩下的,不就是我手里的那点嫁妆吗?”
双华亦冷然,鹿泉郑家子侄辈人才不少,虽然郑观音的父母已经和离多年,但杨家在长汀也是当地大族。更何况母亲杨若丹还拥有着出海的商队,每年给朝廷缴纳的税都是一笔巨款。
郑观音的嫁妆,那自然是明晃晃的一块大肥肉。
若是等抄了家,那就想得得不到了。
“这些黑了心的。真是一朝失势,什么牛鬼蛇神,歪瓜裂枣的都想来占个便宜。居然还有敢登门,大言不惭说勉强收留小姐做个侍妾的。”
双华恨恨骂了两句,又想起件事。
“对了,方才出去时,不知是哪个小丫头往我手里塞了张字条,想来是给小姐的。”
郑观音将字条打开,峭拔小字:“伯府亏空,六郎伤人,急需钱财打点。”
字眼熟,她知道是谁。
两人很快就到了宝阁,已经有人坐在外头赏花。隔着一段距离,仍旧姿容甚美。
写字条的正主来了呢。
郑观音上前一礼:“县主怎在此?”
永嘉坐在廊下摇着扇子,懒懒道:“看你被狼吃了没有。不过看来是没有,没看成你的笑话,太可惜了。”
“......”
郑观音懒得搭理她,反正两人不对付也不是一年两年了。如今失势,想来她也乐得其成。
“县主和杨将军回京了?”
永嘉摇扇子的手一停,站起来瞪了她一眼,刺道:“看来你家真是出了大事,你忙得什么事情都不知道!”
说罢,她就带着一堆人走了。
郑观音觉得她莫名其妙,不过人跑得太快,她还没来得及道谢。
一码归一码,永嘉来过之后,宝阁包括里头的人都干干净净,没有不该有的,也没有多出来的。
郑观音顺利地换了身新的春袍。
换衣服的时候她在想,永嘉奇奇怪怪的。想了一会儿,她想是她穿比过往都素。
毕竟从前金玉锦绣,辉煌耀眼。
可如今也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她还着急从伯府脱身。
算了算,信应该早就送到了梁盈手里。
刚才她狠狠揍了顿伯府的四公子,虽然冲动,但郑观音也不后悔。纵使如此境地,也不可任人欺辱。可她下手也却实不轻,旁的不怕,就怕狗急跳墙,会难缠得不好脱身。
永昌伯府这池浑水,谁喜欢谁往里跳吧。
她事还多着呢。
花园大,郑观音故意多绕了两圈,等着梁盈上门。
过了两道门,在往前就是一方开满迎春的小池,有个熟悉的身影站在那里,却好像不该出现。
郑观音放慢了步子,池塘边的人转过来,向她一礼。
“郑阿姊”
郑观音因这句话而清醒了些,诧异之余露了点安心的笑:“是七郎啊。”
陈植轻轻点头。
“你怎么在伯府?”
“我娘突发奇想,登门来找伯夫人闲聊。”
“那你怎么来了?”
“今日书院休假,听说伯府玉兰开的好,正想去看看。还没看到花,先遇见了阿姊。”
陈植说话一如既往的平淡,听着没什么情绪。
郑观音:“这样啊。”
陈植:“既然阿姊在,想来我娘也很想见你,不如一起去吧。”
“好”
两人一前一后走,回去了。
宴上只有笑吟吟喝茶的王娘子,伯夫人不知在何处。
伯夫人前脚才看完被打伤的儿子,后脚接到王娘子和陈植直接登门的消息,觉得头疼。还没出屋子,又有侍女又匆匆传话:“夫人,承恩候的崔夫人和两位小姐登门了。”
她匆匆赶回席上。
梁盈梁淳一左一右挨着郑观音坐,不远处的永嘉正陪着崔夫人和王娘子热络闲谈。见着伯夫人来,性子热情的王娘子立刻笑。
“怎么这么迟才来?”
伯夫人赶紧扯笑作陪。
一场赏花宴,就真的成了一场赏花宴。
时至傍晚,席宴才散。
郑观音向几人道了谢,王娘子语重心长道:“孩子,我之前说的依旧作数。你想清楚,可随时登门。”
“容我再考虑考虑吧。”
王娘子只轻点头,带着陈植回去。过了两条街,陈植忽地说:“娘,你想吃炙羊肉吗?”
他冷不丁说这样的话,王娘子这么多年下来,对此见怪不怪。
“行,那你顺带给我带点蜜煎。”
陈植就这样下了车。
很快,月渐西沉。
被郑观音狠狠揍了一顿的伯府四公子愤恨不平,跑出去喝酒,喝得醉醺醺出来。花楼的小厮扶着他,走入了巷子。
醉迷糊的人看着搀着自己的小厮:“这不是回去的路啊?我好像没见过你。”
小厮抬起头,很年轻,笑嘻嘻地。
“是呀。”
巷子里打得热火朝天,巷子外的陈植坐在内河的扶栏上看星星。
过了一阵子,小厮从巷子里出来,叉着腰:“郎君放心,保准两三天都不舒坦,外面又看不出来。”
陈植拍去身上掉落的柳叶,算了算时间,平淡道:“一起回家吧,不然炙羊肉冷了,娘要骂我。”
两人骑马走远了,被揍了一顿的程阳扶着墙出来,酒也醒了大半。
他准备找人送自己回去,刚出巷,还没过两条街。不知哪出来的人将他拽走,结果又被狠狠揍了一顿。
不到三天,他就被揍了三顿,直接下不来床。
伯府忙得团团转,而陈家的王娘子还在想,明日去郑家找郑观音去劝劝。
倘若她不听,那就把人绑去西疆好了。
她正琢磨着这事,侍女传话。
“大人回来了。”
王娘没搭理,高瘦儒须的男子就已经绕过屏风,打起珠帘进来,在她身边坐下。
她倒也没起身,托着脸径直开口。
“你说,我要找什么理由,才能让观音信我,然后把她送去西疆呢?”
陈父一盏茶还没入口,听着这话有些哑然。
还得是她。
等了半天也没等到王娘子关心他渴不渴,饿不饿,瘦没瘦,陈父默默灌了茶。
“不着急。”
她摸着脸,轻轻踹了他一脚道:“什么叫做不着急?你说陛下怎么就信了呢?”
陈父揉了揉自己的腿,和她道:“陛下未必不信郑兄是清白的,可国宝失窃,正使失踪。偏偏郑兄自己又辩解不清。倘若真的找不到幕后之人,陛下也只能拿他作交代了。”
说着,他又叹了一口气。
“唉,只是观音她......”
他一说这个事,王娘子就将那沓厚厚的画像翻出来。
“所以说啊,谁也不知道这事情什么时候能查清,还是先把观音嫁出去要紧。”
她一手翻画像,一手拽着陈父:“你也看看,哪些人家合适。我觉得还是我侄子好,直接去西疆。”
陈父挣扎了一阵,费力去掰她的手。
“先不要着急,我自有打算。”
王娘子将信将疑,问他:“什么打算?”
他却只是笑笑:“你觉得四郎如何?”
“不行”她当即就反驳,道:“旁的也就算了,观音不会同意的。更何况,你都还没问过四郎和裴嫂子呢。”
陈父只是拍拍她的手:“那倒是还有一个人。”
“哈?”
两人在这打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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