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无渡像个掠夺的土匪。

风枕月手抵在谢无渡胸|前，用尽全身力气也推不动，他又气又急，重重地咬了谢无渡一口。

谢无渡吃痛皱眉，但没松手，反而越用力地亲。

挣扎间，风枕月舌尖被不知道谁的牙齿重重磕了一下。

风枕月眼眶瞬间红了，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推开谢无渡，抬手：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安静的角落格外响亮。

谢无渡被打得脸一偏，风枕月捂住嘴，气红了眼瞪他：

“谢无渡，你是狗吗！”

谢无渡没有生气，他像是被风枕月一巴掌打懵了，维持着偏头的动作没有动。

“谢无渡，你是狗吗？好心给你上药，你还咬我。”

谢无渡冷硬的眉眼，有一刹那愣神。

同样的斥责，同样的声音，刺破迷雾，埋在心底的记忆，从迷雾中浮现：

深秋的寒潭，冰冷刺骨。

十四岁的谢无渡泡在潭水中，表情麻木地让寒意一寸寸侵蚀意志。

他穿着一件并不合身的破旧单衣，灰扑扑看不出原本的颜色，经过方才的厮打，袖子被人扯坏，只剩几根可怜的线头挂着。

单衣被扯坏，露出的皮肤没有一块好肉——

淤青、剑伤、咬痕……

新旧伤叠在一起，伤口没有得到及时处理，有些已经溃烂发黑。

瘦条条的少年，没看自己身上可怖的伤口，坐在寒潭中闭目养神，想着怎么才能把今天那几个人杀了。

看了伤口也没用。

别说伤药，他连干净的布条都没有。

不然他也不会大晚上一个人来寒潭，用刺骨的潭水来麻痹止痛。

对于今天的围殴，少年没有生出半分恼怒的心思。

人魔之子，天生异瞳。

两界不容，人人厌弃，人人可欺。

摸爬滚打活了十几年，他早就习惯了。

只是后悔，方才那白毛畜生咬他时，他力气不够，没能拧断它的脖子。

身后传来枯枝被踩碎的脚步声，浑身是伤的少年没有回头，手中握紧了潭底一块光滑的石头，心底冷嗤。

那几个蠢货，竟然找上来了。

背后传来悉悉索索的动静，像是有人蹲下了。

少年暗自蓄力，刚想动手，就听身后那人倒吸凉气的声音：

“几个小屁孩打架，下手这么重？”

是一个很年轻的男人声音，不是族学中那几个公鸭嗓。

紧接着，少年肩膀就被一根手指戳了戳：

“我听山下那几个混小子说，你叫谢无渡？”

表情冷漠的少年难得皱了皱眉，终于回过头。

月光下，一位白袍青年蹲在他身后歪头看他，长长的衣摆从潭边垂下，轻纱随着水波沉浮晃动。

模样清俊的青年，一张脸在月光下白得近乎透明，哪怕没下水，从他微抖的声调还是能听出来，被冻得不轻：

“水这么凉，你再这么泡下去，不死也残。”

说完后之后，他不顾少年的反抗，把人从寒潭中捞出来。

白袍青年给施谢无渡了个小清洁术，烘干了他的衣服头发，笑眯眯道：

“我叫无尘，你可以叫我无尘哥哥。”

少年谢无渡：“……”

等自称无尘的人，从袖子中掏出一个玉瓶，倒出黑糊糊的一团就要往谢无渡身上抹时，谢无渡才如梦初醒地躲。

可惜他受了伤，动作不便，最后还是被无尘抓住了。

少年谢无渡眼中狠意一闪，毫不犹豫咬住无尘伸过来的手腕。

“嘶——”

少年谢无渡心黑手黑下口重，无尘倒吸一口凉气，“邦”地一下，毫不犹豫给了他脑袋一下：

“谢无渡，你是狗吗？好心给你上药，你还咬我。”

……

胸膛无声起伏，被风枕月一巴掌拍醒的谢无渡缓缓地转过头，看向风枕月。

眼前的人，和记忆中那道身影渐渐重叠，又分开。

不止声音一样，身形一样，连骂人的语气……

都一模一样。

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谢无渡定定盯着风枕月这张脸,眼底暗色情绪翻涌，一言不发。

风枕月这次是真用了力，一巴掌下去，手心发麻的同时，人也麻了：

他竟然！打了大反派！

脑海里，系统也在尖锐爆鸣：“完了，完了。”

系统口不择言：

“宿主你怎么动手了，等出了幻境，大魔头不得把你先奸后杀，杀完再奸，零落成泥碾作尘？”

“……”

风枕月没时间吐槽系统的文学素养，他望着谢无渡脸上浮起的指印，意识到自己冲动了。

风枕月怂怂地把手藏到身后，试图讲道理：

“是你先动嘴的。”

你动嘴，我动手，很公平！

谢无渡下嘴唇被风枕月咬出血了，脸上的手指印清晰可见，怎么看，怎么触目惊心。

风枕月说完后，谢无渡也不开口，就这样沉沉地看着他。

风枕月被他看得一颗心七上八下，尤其是发现谢无渡那双向来疏冷的眼中，竟浮着一层薄薄的红时，更是觉得自己命不久矣——

完了，眼睛都气红了！

风枕月心惊肉跳，对系统说：“要不我还是就在幻境待着吧。”

还没恢复记忆就气成这样，等幻境被毁……

自己还有命回天宗派吗？

系统出谋划策：“现在他还‘爱’你，应该不会杀你，要不出了幻境就跑？”

风枕月：“魇珠怎么办？”

系统：“带着一起跑。”

风枕月：“你来。”

面对风枕月“你行你上”的建议，系统闭嘴装死了。

风枕月现在就想跑，但是谢无渡挡着，他无处可逃。

死一样的寂静后，风枕月心一横，把脸凑过去：

“你打回来吧。”

在幻境中打了，出去可就不能怪他了。

“……”

看着风枕月视死如归的模样，谢无渡垂下眼，敛去眼底疯狂翻涌的暗潮。

再抬眼时，谢无渡神情已恢复惯常的冷淡，叫他的名字：

“风枕月？”

风枕月谨慎又疑惑：“嗯？”

谢无渡目光扫过风枕月泛红眼尾，最后落在他发间的木簪上。

一根廉价、粗制滥造的破木头。

风枕月怕疼，说得大度，但谢无渡刚一抬手，他就害怕地闭上了眼。

预想中的疼痛却没有到来，谢无渡只取走了送他的木簪。

风枕月：“……？”

再睁眼，谢无渡已经退开两步，主动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风枕月茫然地眨眨眼，不知道他什么意思：

“谢侍卫——”

“谢无渡。”谢无渡开口打断他。

对上谢无渡平静的视线，风枕月后知后觉：

“你……你你恢复记忆了？”

谢无渡把木簪收进袖中：“嗯。”

风枕月：“……”

风枕月：“？？？”

风枕月睁大了眼，再次捂住了嘴。

这次不是怕被谢无渡摁着强吻，是怕对方揍他。

好在谢无渡没有要和他动手的意思，扫了周围一圈，最后沉沉地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了。

步履沉稳，没有半分犹豫。

等谢无渡背影消失，风枕月还有点没回过神：

“系统，他什么意思？”

就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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