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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第 8 章

“哈?”

其实进入副本的时候,你一直在思考两个问题。

第一,女人嘴里的“不要对祂抱有敌意”中祂是谁?

第二,领域的本质是什么?

五条老师讲过咒术师的领域大体分为三种,生得领域,简易领域与领域展开。生得领域是以大量咒力构筑内心世界,领域内的精细度和规则复杂度和持续时间由施术者决定。破解方法亦有三种:1从外部用暴力打破结界,施术者会反噬重伤。2用更强的领域展开覆盖。3趁领域完全闭合前逃出去。

按照老师的说法,千年前的咒术师几乎都会领域展开,咒术界从传承至今,不论历史还是别的什么,都发生了许多改变。

过去领域只是一个概念投影,不需要精细化,而现在的人越发追求一击必杀,给领域加了不少规则,导致能顺利完成领域的咒术师变少了。

就好比两面宿傩的领域「伏魔御厨子」只添加了必中机制,凭施术者本身的杀伤力来弥补必杀效果的缺失。同样,必杀也不等于必死,两面宿傩那种程度的怪物纯粹是一力降十会……扯远了回归正题。

总而言之,你压根不觉得一个C级副本里的诅咒领域能构筑的多么高深,它必然是依托某种浅显简单的原理在运转,只是你还没摸到窍门。

既然找不到线索,那就自己制造一个突破口。

你的左手搭在石像上,右手牢牢握紧禅院直哉的手臂。

“你要做什么?”

身后传来女人的声音,是那女人的,她从回廊的阴影里走出来,脸上的表情看不太清,但声音里的惊恐很清楚。

你没有回答她。

纸狐狸们停住了脚步,它们不再靠近,也不再发出任何声响,只是蹲在原地沉默的注视着你。

“别碰那个石像,对你没好处!不不不——”她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石像的裂纹从肩膀开始蔓延,像树枝分叉,细密的纹路爬满了整块石头,碎片从裂纹的缝隙里掉下来落在地上,碎成更小的颗粒。石像的内部是空的,里面什么都没有。

地面开始震动——

女人踩着木屐飞速跑到了回廊尽头,缩在木柱后,双腿止不住地发抖,她的嘴唇张了张:“我想救你的……可是你一点都不听话……”

禅院直哉看着碎掉的石像,嘴唇抽动了几下,挤出一句:“你疯了?”

女人再次发出了声音,又尖又细的哭喊。

“你把它放出来了!!”

她的话没有说完。

回廊的尽头,黑暗里有什么东西睁开了眼睛。

你的身体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抓住,视野变成了一片空白。

等白光退去,脚下踩到的不再是木地板,而是细软的沙子,风从远处吹过来,带着干燥的热气,卷起沙粒打在脸上有点疼。

你跪在沙地上,双手撑着地面,温度烫得像要脱层皮一般,禅院直哉倒在你身旁,脸埋进沙里。

他的衣服上全是沙砾,白色礼服变成了土黄色,头发也乱了,几缕碎发粘在脸颊上。

【生命值-5,当前生命值:55】

-

好消息,你们换了张新地图。

坏消息,这片沙漠漫无边际,没有夜晚与黑暗,你只能通过系统扣生命点的提示来确认世间的流逝。

你拖着他走了很久,可他已经走不动了,大半重量都压在你身上,又热又黏。

禅院直哉嘴唇干得发疼,平日里的傲气早被磨得一干二净,浑身乏力就算了,竟然还有依靠一个女人搀扶着前行,他难得褪去锋芒,带着几分茫然无助主动凑近搭话。

“说真的,长这么大我还是头一回被困在这种地方,连口水都喝不到,等我出去了,非把这破地方拆了不可。”

“喂……还要走有多远……你倒是说话啊……”

“你到底知不知道怎么出去!!”

也不等你回答,他又把脸埋回手臂里,闷闷地补了句:“我的背好痛。”

你眨眨眼,不知道该先回答他哪一个问题,他的思维总是跳脱的很快,上一秒还在问你‘到底怎么能离开这鬼地方’下一秒就变成‘你知道禅院家吗,我可是下一任家主’这种炫耀。

偶尔他会说一些跟处境无关的话。

“我讨厌苦菊。”

你拨开他挡住前额的碎发,问他:“那是什么?”

“一种味道很难吃的野菜,最好不要尝试。”

“我的寝屋外有一条走廊很长,两边都是门,我每次走过那条走廊,能在庭院里看到很多苦菊,‘她’说这种植物喜欢阴凉的地方,所以总是长在我的寝屋外。初夏的时候开花,不怎么起眼,味道也很恶心,吃过一次就不想再吃了,就是随处可见的野菜,没什么价值……”

他停了一下,手指无意识攥紧你的袖摆。

“我那几个废物兄弟倒是很喜欢,哼,能力不出众,长相也普通,不知道出生是为了什么。”

“不要说亲人的坏话。”你出声制止。

他愣了一下,看了你几秒,然后把视线移开,露出一抹嘲讽地笑。

禅院直哉不觉得那些废物够资格和他做兄弟,可现在明显不是吵这个的好时机。

“行吧。”他语气蔫蔫的低声应下。

“甜味也讨厌。”他扯过白无垢的帽子挡住日光,只露出下颌,“婚礼那天喝的那个酒,就超级难喝。”

禅院直哉皱了一下眉,像是在回忆那个味道,然后闭上了眼睛,枕着你的膝盖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你躺在沙堆里,不管不顾地直视太阳,光刺得眼睛发酸,视野里漫开一片紫色的光斑,你眨了一下眼,光斑没消失,模拟的还挺逼真……不过,换作现实中你绝不会干这种损伤视力的蠢事。

禅院直哉躺在你旁边,脸埋在手臂里,肩膀的起伏很慢,呼吸也很浅。他的体温很低,但一直在出汗,白无垢也脏的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有一次你扶他起来,他靠在你肩膀上喘气,喘了很久才缓过来。他的下巴搁在你的肩窝里,嘴唇贴着你领口的布料,说话的时候气息透过布料扑在你的皮肤上,湿热的气息。

“你身上有味道啊……”他说。

“嗯,汗臭味。”

“不对,是苦菊的香味。”他说完就昏过去了,你以为是梦话,等他醒来之后也没有提起,你就没有多问。

因为要带着他,你的进展很慢。

“你走吧。”有一次你站起来要往远处走,他忽然开口,“反正我也走不动了,你别被我拖累,烦死了。”

你站在原地没动,因为你真的在思考丢下他的可能性。

他受了伤走不动,伤口也已经恶化流脓。

别说和诅咒战斗,能不能活下去都是个问题。

要不要丢下他?……被老师知道会挨骂吧。

在职责范围内尽量救助他人,这是老师对你的要求。

唉……你闭了闭眼。

可不到三十秒,他就后悔了。

“……别真扔下我啊。”这次声音小了很多,也成功打断了犹豫不决的你。

算了。你收回视线。

木屐的绳带断了,你就用布条粗糙地绑住将就穿着。沙漠里行走比山路更费体力,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软绵绵的使不上劲。你费力的站起来,因为蹲太久膝盖有点僵。

下一秒,一只手突然扣住你的脚踝。

力道很虚,只要轻轻一踢就能挣开。

禅院直哉的眼皮半耷拉着,瞳孔里没有焦距,他的嘴唇动了几下,声音很小:

“别扔下我。”

你顿了几秒。

“生得领域是有范围的,我想做个实验,你来做锚点,我们不能一直在原地打转。”

他的手指松了松,却没完全放开。

沙漠里的景色太相似了,你总感觉自己是在绕圈。

你固执地朝一个方向一直走,风在你背后吹着,你感觉自己的皮肤变得粗糙,像皲裂的土地,缝隙里藏满了黄沙,嘴唇也裂开了。脚底的木屐已经磨得很薄,沙子的热度透过木板传到脚掌,烫的厉害。

你走了很远,远到回头看时禅院直哉已经缩成一个小小的白点,你站在那里,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才再度启程。

【生命值-5,当前生命值:50】

你看到远处出现了一个白色的人影,你加快速度朝那个方向跑去。

是禅院直哉。

他的嘴唇上全是裂口,加上严重脱水有些神智不清,你直起身环顾四周。

刚才走出的那道脚印已经完全消失。

你笑了。

“果然,这领域是有尽头的。”

不走了。

禅院直哉没有回应。

你伸出手指贴在他的脖颈,脉搏很微弱。

他好像有点死了。

……

禅院直哉做了个梦。

梦里是许久不见的那个女人的身影。

她要比父亲年轻许多,可是为了诞下他吃了不少苦头,留给直哉的永远是一个颓废病气的印象。比起自己,她和兄长们相处的时间更多。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吧,毕竟那几个废物先出生,仗着年长多享受了几年母爱,真是占尽便宜。

苦菊真的很难吃,兄长们却都不敢明说,‘那种野菜包成的饭团难吃得要死!’大概因为他说得比较直白又大声,那女人就再也没有亲手做过什么吃的了。

可不知道为什么,他现在格外怀念那个甜中带苦的味道。

忽然,温热的水钻入他的喉咙,一点点润开干涸的唇舌。

他睁开眼,看到你举着手腕,血珠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滴滴滚入他的嘴角。

你神色淡然,眼神清明。

他忽然想起那个女人曾经哭着说过的话:

“直哉……对于母亲而言,孩子永远是宝贵的……所以,我爱你。”

他的嘴唇本能地吸吮着,喉结滚动吞咽,像饿急了的野兽,毫无形象可言。

他没有力气抬手,也没有力气说话,只是闭着眼睛,像婴儿含住乳-头那样,一下一下地吸着。也就在理智回归顷刻间,泪也滚了出来。

“没事的,我会救你。”你学着哥哥之间安抚你的模样,生涩的安抚他。

“喝吧,我不会丢下你。”

禅院直哉在各种人身上见过形形色色的欲望与贪念,可从你身上一点也感觉不到。也许是人懦弱的天性,在那一刻,他确实把你视为神明。

他盯着你的侧脸看了很久,忽然觉得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神,就应该幻化成你的样子,多纯净啊。

他闭上眼,嘴唇上还残留着你血的味道,不知道是错觉还是幻念,竟然有些苦菊的味道。

-

“我们来整合信息,第一天进入领域时你看到了什么?”你对缓过来的禅院直哉说。

“现代楼房,门上有楼层按钮的那种电梯,和我平时坐的没什么区别,一个装作你模样的诅咒带我进去的,我没信她,把她解决了——”接着电梯到达顶层,他进到那该死的门里。

禅院直哉的体术不差,但在咒力被封印的情况下面对无穷无尽的诅咒,硬是被打得半死不活,还被换上了那身女式婚服。

而你是在荒郊野外醒来,被所谓的‘狐之助’骗到了古宅,然后你杀了‘狐之助’,被迫顶替新郎的位置。

“电梯里还挂着四个广告栏。”他忽然又开口了,“第一面是古宅拍卖,第二面是撒哈拉沙漠,第三面是医院的宣传——等等!”他猛地坐起身,动作牵动了伤口,额头冒着冷汗躺回去。

“古宅……沙漠!”他转过头看着你,眼睛比之前亮了很多,“你明白了吗?”

“古宅就是第一天婚礼的地方,沙漠是我们现在的区域”他艰难地吞咽了下,“我们得找到第三个区域,那里才是真正的出口。”

“所以,我们现在是在一副画里。”

你语气确凿道,接着仰头看向那始终高悬的太阳,你隐隐察觉到了什么。

畸变发生在一瞬间,太阳咧开一道口子,弯成弧线,像一张巨大的人嘴。

它无声地看着你们笑。

整个世界在那一刻静止了,除了天上那张笑着的嘴。

你与祂对视。

这个藏头露尾,专爱玩弄灵魂的卑劣诅咒,把无数无辜之人骗进领域,慢慢消磨掉他们的意志。死了还不罢休,连尸体都要拉来演那出拙劣的游戏。

“好玩吗?”——你对着祂开口。

你知道祂在听。

你的手臂忽然被攥紧,紧到骨头发麻。

禅院直哉侧头看着你,表情里有迷惑。

他不明白你突如其来的怒意,也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对着太阳讲话。

下一秒,脚下的沙子开始褪色,如同上个世纪的油画失去工作人员的维护,变得暗淡无光,你的身体在往下沉,落入另一个空间。

等你的眼睛重新对焦的时候,你已经站在电梯里了。

禅院直哉站在你旁边,状态依然差劲。

电梯开始下降,白炽光从上面打下来,像一道通往天堂纯净的光,禅院直哉有种重获新生的错觉,可错觉始终是错觉,他尝试着调动咒力,什么都没有发生,你们仍处在诅咒的领域。

你环顾电梯内部的布置。

确实如禅院直哉所言,四面都印着广告。

在你的视角里,其中两面广告呈现灰色,系统打上了【已通关】的标签,第三面则是医院的消化科广告,你的视线落在第四面广告栏上。

你指着第四面广告栏对他说:“这才是真正的出口,你走吧。”

“你不跟我走吗?”

禅院直哉的眼瞳偏小,眼尾又上挑,所以故作顽劣的时候十成十的惹人厌恶,可他用那种类似小狗一般的眼神看着你时,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那里面藏着恳求,自然也不知道这副模样有多蛊人。

“这是我的任务,我要去完成。”你顿了下说,“况且,我现在很愤怒。”

你的咒具蛇灵附着在眼睛上,它的另一个功能可以帮你区分诅咒的等级。人,诅咒,灵魂,是三种不同的颜色,你在古宅看到的那些狐狸女仆,是已经被这个诅咒吃掉后不得往生,异化成领域附属的可怜灵魂,但那个和服女人不一样,她还有的救,只要把那个东西杀了,她就能活。

“三分钟,”你对禅院直哉说,“给我三分钟就够了。”

因为你很生气,你会以最快的速度结果这玩意。

你进入了第三面广告,禅院直哉紧随其后,衣摆沾上了地面的黏液,嫌恶地啧了声。

你有些惊讶:“你怎么也进来了?”

他眉眼间还带着几分别扭和不耐,别开视线说:“谁要眼睁睁看着你闯进来送死啊?好歹我也是你的前辈,总不能留你独自应付,何况,被那鬼东西捉弄了这么久,我也很生气啊。”他的声音里带着点咬牙切齿的味道。

可受伤的他就是个拖累,不过高情商的你当然不会说出来。

你脚下是柔软如活物的触感,是一个类似人体的地方,周围律动着血管和各种组织,在你进入的那刻起,周围的诅咒躁动不安的涌了过来。

蛇灵分割出一部分化作匕首,用起来很趁手,你捅入诅咒的身体,用蛮力将它钉在肠壁上。

【生命值-5,当前生命值:50】

禅院直哉的拳头打在试图偷袭你的诅咒身上,力道之猛,连空气都发出一声闷响,他的体术也相当不错,就是行动有点迟缓,禅院直哉脸色苍白,汗水浸透了衣领。

他喘了口气,侧身挡在你面前。

“这些杂碎我来解决,你保存好体力。”他说。

又一只诅咒从侧翼扑来,他脚步微转,拳头已经迎了上去,你确定他还能撑一阵子后放心的把后背交给了他。

很快,你解决完了一通道的诅咒,你浑身浴血,额头破了个口子,血顺着右眼流下,染红了蛇灵寄居的瞳孔,如同鬼神般来到核心处,按照人体来模拟,那是心脏内瓣膜的位置,浓郁的诅咒气息自里散发,让你本能感到不适。

你捅开那薄如蝉翼的门,里面没有心脏,而是一只蜷缩的,没有皮毛的狐狸。

看见你时,它睁着眼,恳切与哀求的目光望向你。

你笑了,果然啊,这个低级玩意很怕死,才会把领域搞得这么复杂。

你高举左手正要刺下,祂反应极快的躲开。

“我是从一个偏远村落诞生的,有个村民能看见我,奉我为狐仙,通过这个他捞了不少好处。”和低等诅咒不同,祂从出生就拥有人的智慧。

“他给我建了间神社,定时上供,村里人路过也会拜我,我一开始不知道他们在做什么,但后来我懂了。”祂歪了歪头,像是在回忆很久远的事情,“他们求财求运,求家里人生病快点好,求这求那的……我也办不到啊,但他们觉得我办得到,于是那个能看见我的村民就替他们转达愿望,再替我收回谢礼。”

“你收了多少?”你说。

“和诅咒废什么话。”禅院直哉痛得要死,只想赶紧离开这。

祂的语气没什么波动:“几个小孩而已,诅咒本来就是从人类的负面情绪中诞生,钱财对我没用……吃完村里的人后,我附身的石像被运送到京都,商人稍微包装了下,就成了所谓的保姻缘的狐仙,蛮有意思的。”

“什么很有意思?”

“人类把我供起来,求我保佑他们,而我吃他们,这难道不是最般配的交易?”祂嘴角浮现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在我的肚子里可安全了。”

说到这里,祂的喉咙响起怪异的摩擦声,应该是祂在大笑,那声音愈发高涨:“对了,京都的诅咒可比村子里多百倍,而且我发现,人比同类好吃的多,所以,我变得更聪明。”

“人类也有一句话叫做……以形补形啊。”

那近乎纯粹的恶意扑面而来。

沉默只持续了一瞬。

“虽然老师讲过诅咒对人有天然的恨意,不过因为头一次碰到能和人交谈的诅咒,我才愿意听你鬼扯了这么多,已经足够了。”

你动手了。

“我已经不耐烦了。”

融合蛇灵后你的身体被大幅度提升,虽然无法使用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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