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春节,秦朗哪里都没有去。
他依旧每天早上六点半起床,跑步,健身,学德语,陪父母一起吃早餐。上午看书,看英、法语的新闻,或者在小区里走走。下午大部分时间都待在自己的房间里,处理一些工作上的事情,继续学德语。晚上和父母一起看电视,聊天,自己挑一些影视作品欣赏。
没有日程表,没有通告,没有急需他回复的消息。他悠闲的看着窗外的阳光从东边移到西边,从明亮变成昏黄再变成暗蓝,好像他回到了学生时代的假期,简单、重复、平静,不需要做什么特别的事。
除夕那天晚上,一家三口坐在餐桌前。餐桌上摆着满满一桌子菜,电视机开着,国家台的春节联欢晚会正在播放,声音不大,像背景音乐一样在客厅里流淌。
秦朗给父母各倒了一杯酒,自己面前的杯子倒了,端起来杯说了一句:“爸,妈,过年好,祝你们身体健康!”
“过年好,过年好!”周敏的眼睛有些湿润,但她笑着举起杯子,“朗朗,你这一年不容易,妈都看在眼里。不管你做什么,妈都支持你。”
秦建国没有说话,只是端起酒杯,和秦朗碰了一下。他的动作很干脆,像是一个不太擅长表达感情的人在用他能做到的方式说“我知道了”。
母亲给秦朗夹了一只鸡腿说:“这是妈特意托人买的农家散养鸡,多吃点,你看你这几个月又瘦了。”
“妈,我这是正常体重,没瘦。”秦朗说。
“哪里没瘦,你脸颊都没有肉了。”母亲又夹了一块鱼肉到他碗里,“拍戏是不是特别累?你上次拍那部《利刃出鞘》,好几个月的打戏,我看着都心疼。”
“那部戏早就已经拍完了,这次是都市戏,没有打戏。”
“那你怎么看着还是这么瘦?”母亲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他,“你一个人在外面,吃饭是不是总凑合?”
秦朗沉默了一瞬。他想起过去这几个月,他确实经常在片场吃盒饭,或者在排练室休息间隙随便吃点东西。还有就是为了上镜好看,就算偶尔想吃了也会特意克制自己的食欲。那些忙碌的时候他从来不觉得饿,觉得自己的做法有什么特别,但此刻坐在母亲对面,听她问出这个问题,忽然觉得那段时间的疲惫被一句话轻轻戳了一下。
“妈,我以后会注意的,”他说。
母亲看了他几秒,没有再追问,只是又往他碗里添了一块红烧肉。
父亲一直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吃着饭,偶尔看一眼电视。快到八点半的时候,父亲忽然开口说了一句:“你那个跨年演出,我看了。”
秦朗微微一怔,“爸你看了?”
“看了,你妈还特意录的,后来在电视上回放的。”父亲放下筷子,目光落在秦朗脸上,“你唱《逐光》的时候,那个舞台效果挺好的。”
秦朗没想到父亲会主动提这件事,他有些不知道该怎么接话。父亲一向话不多,对他的工作也很少评价。他点了点头说了一声:“谢谢爸。”
“还有,”父亲顿了一下,“那个电视剧,什么时候播?你妈想看你演的那部现代剧。”
“应该要到明年年中,具体播出时间还没定,《利刃出鞘》应该会先播。”
“那到时候告诉我们一声。”父亲说完,又拿起筷子继续吃饭,仿佛刚才那几句话只是一件极平常的小事。但秦朗注意到,母亲在旁边低着头,嘴角弯着,没有出声。
春晚的小品演到第三个的时候,秦朗的微信震了一下。他拿出手机,看到顾星河发来了一条消息:“秦哥,春节快乐。听说你在家过年?”
秦朗回了一个字:“嗯。”
然后顾星河又发了一条:“那你好好休息,明年见。”
秦朗看着那几个字,没有问“明年见”是明年什么时候,只是回了一个“好”。
他把手机放回口袋的时候,母亲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工作上的事?”
“朋友发的祝福。”
母亲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电视里开始播放一首合唱歌曲,声音很热闹,充满了春节特有的喜庆感。窗外远处的天空里,有烟花在零散地升起,在夜空中炸开,又缓缓落下。
秦朗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那些转瞬即逝的光,心里有一种踏实的平静。过去的一年,像一场漫长的、持续的风暴,他站在风暴中心走了很久。而此刻,他坐在父母身边,窗外是烟花,茶几上摆着热茶,电视里是热闹的音乐,所有一切都在告诉他——你已经走过了那段路。
那个在米兰酒店窗户前看着夜空的秦朗,那个在康复医院走廊里沉默等待的秦朗,那个在片场一遍一遍重复同一场戏的秦朗——他们都还在,但他们不再是现在的他。
他靠在沙发上,没有再看手机,没有想工作的事,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陪着父母看一场充满喜庆的晚会。
春节假期还未结束,秦朗就回到自己公寓,重新进入了工作的节奏。
黄琪在正月初四那天发了消息过来,告诉他耀丰那边有了一些新的动向,希望他能尽快安排一次面谈。秦朗回复了一句“好”。他第二天上午去了一趟工作室。
黄琪已经在会议室里等着他了,面前放着一台打开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显示着一份邮件截图。秦朗在她对面坐下,她直接把电脑转向了他。
“周总那边松口了,原刚上同意你把影视约买断的事。”黄琪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克制的兴奋,“但他们提出一个附加条件,他们想让你再拍一部戏,作为协议的一部分。这是北极狐那边要求的,不过是通过耀丰转达的。他们在邮件里说,希望你考虑他们投资的另一部戏,作为‘友好合作的一部分’。”
秦朗看着屏幕上那封邮件。措辞很客气,但核心意思很清楚——北极狐以投资人的身份介入,不是来阻碍交易的,而是来提条件的。
“什么戏?”
“一个古装剧,北极狐主投,耀丰作为制作公司。周总说了,如果你愿意接这部戏,影视约买断的事情就按你的方案走,买断价格可以再谈。”
秦朗沉默了几秒,“剧本你看到了吗?”
“我今天上午刚收到剧本,IP改编,原著读者很多,普遍评价很高。目前只有一份故事大纲和一个前五集的初稿。你看看。”黄琪打开文件夹后把电脑转向秦朗。
原小说名《青衫渡》,男主角叫谢怀瑾,徽州一个寒门学子,苦读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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