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狐狸木雕栩栩如生,魏染霜细细观赏,与她的确有几分相似,灵动小巧的鼻,黛眉弯弯,夺人心魄。
书生甘愿献上一切,换取小狐狸一笑。
云书生此时此刻走进营帐,见她悠悠抚琴,木雕摆在桌上最耀眼的位置,可惜没有美人夺目。云清影罕见地站在原地,静静看她轻抚琴弦。
琵琶声阵阵,有力妖气,直击人心,云清影打量少女玉手翩翩,她慢慢停下来,早知他进来,却依旧故作惊讶道:“云郎何时回来的?”
将人打横抱起,少女少有的温柔他不想错过,他想听她弹一曲琵琶,却不想让她光着脚。将人放在床榻边缘,他蹲下身为她穿好鞋,随意问:“今日吃食可满意?”
今日吃了什么?魏染霜近几日有好好吃饭,但她压根不在意每日端来的饭菜是什么,太深究,她估计会疑心下毒,索性闭着眼全部塞入嘴里。
“想吃什么,跟我说。”
自诩是拯救可悲少女的英雄,可惜她并未给他半点机会,温顺之下藏着的是狡猾,看似不经意地轻声问:“我们一辈子驻扎在这里?”
“想跟我回王府?”跟他,进王府后,她就是他的人,一辈子洗不掉的烙印,他要她自己献上美玉。
自从洞穴那次之后,他没有动过真刀,他在等,等一份情,等一丝爱,等她心甘情愿。
等不到回应,他又有些恼怒,强硬地扳过她的肩膀,要读懂她眼底的悲伤,要看透她骨子里的不屈,可惜,平静的湖面从未回应他。
眉如山峦,皱起来像无眼刀剑,恶人先告状,他好似受了天大委屈。
装几日温柔,就真以为自己是温润公子了?魏染霜觉得有些好笑,看他一闪而过的失落被恼怒掩盖,她向来是了解他的,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卑鄙小人,却偏偏要露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纵使是忍者大师魏染霜也忍不了,她推开他的脸,依旧冰冷:“我劝云郎别往自己脸上贴金。”
却被握住手腕,魏染霜低头一看,他仿佛街边小狗,摇尾乞怜,拉着她的手贴在脸上,说:“你就是金。”
是他偷藏的金银财宝,藏藏躲躲也要护好的稀世珍宝。
把她逗笑,营帐的气压回升,她将青丝挽于耳后,将他的脸颊捧起,此举,足以颠倒他坚硬的心。她赠的美梦太诱人,他心甘情愿沉溺其中,一朝美梦幻灭,也无怨无悔。
看他眼中的痴迷,魏染霜不由觉着好笑,又感到可悲。这世道对她不公,而她一直都在对抗世道,手中力度加强,她平静盯着他泛红的双颊。
“疼吗?”他问,握住她用力的手,有淡淡笑意,残暴者的假意温柔罢了。
她答:“要是能掐死你,就不疼。”
他满心欢喜,将人扑倒,眼底笑意溢出:“掐死我。”握住她的手,挪到自己脖颈,小手用劲扣住他的脖颈。
笑意如同湖面掀起的水花,她眼底情绪如同海浪翻涌,想要掐死他,但手上泄力,最终只是别过头去不再看他。
他在笑,笑她无处发泄的怒火,笑她对他的一丝心软,他得意洋洋,落下一个轻飘飘的吻,耳鬓厮磨,要她也跟着笑。
他是喜怒无常的疯狗,一个轻柔的吻,是撬开她唇的敲门砖,他最会虚与委蛇,无声无息时狠狠咬上一口,要吞下她吃痛的眼泪。
“可以吗?”
还会假意询问,魏染霜气得眼角眉梢染上一抹红。
感受到她的强烈抗拒,云清影告诫自己,再忍忍,他眼底的火意并未散去,急需发泄,只能胡乱亲吻她的脸颊。
情到深处,灰溜溜去一旁,灼热的目光不曾分神半点,轻念“阿霜”两字充满希冀,是他的毕生所求,终于在错乱的呼吸中得到救赎。
又一次,虎口脱险,魏染霜不免高看他一眼,再想想自己的父皇,不免心寒。连云清影都能一忍再忍,而她父皇,夜夜笙歌,好生快活。
荒废朝政,贪污频频,而她是这场快活的牺牲品。
血浓于水的骨肉至亲,为什么,舍弃她会如此之快?怎么能不恨?她一生漂浮,从无停歇的时刻,恨意早就深入骨髓,是盘根错节的根藤,找不到源头,理不清秩序。
最难过时,也不过是一珠未落下的清泪。
知她伤心,云清影也尽兴了,将人抱在怀中,不忘调笑道:“我当你是个铁石心肠的,只是亲两口都要哭?”
“不是为你哭。”
“不是为我?”云清影显然不信,但他又有些心烦,在她面颊啃上一口,听见她吃痛才悠悠松口,略带警告道:“在想哪个男人?”
一想到她心心念念的另有其人,这几日的抗拒说不定只是为了不可能的情郎,心底唰地燃起熊熊大火,无论如何也灭不掉,想要违背她的意愿,就地正法。
可她却是厌烦至极:“云郎脑子里只有男女之事?像个蠢货。”
他就是蠢货,听见她要嫁太上皇,才愿意与兄长联手斩尽太上皇一派的余孽,害得三派鼎立之势换成兄长与太子两父子强强联手,他的党派便要往后退退。
更蠢的是,千里迢迢来到异族领地,蛰伏许久只为夺得一个她。
自以为是情深深,与她何干?她为什么要买账?魏染霜从来没有求过他放弃自己的权力来解救她。
可惜,魏染霜不知他心中所想,不然还要骂一句:“云郎,你是脑子有问题?把自己的权力争夺伪装成深情款款?”
魏染霜明白的,八年前她就明白,两瓣无处可依的浮萍,骨子里是一样的,卑鄙无耻,她能委身于他,无关情爱。
他要抢亲,或许掺杂情爱,却无关紧要,是权,他目光里的笑意,是为权力欢愉。
越骂越起劲,云清影就是这样不要脸,他笑起来,琥珀色的眼眸眯起,要吻,激烈的吻,夺走她的骄傲,折断她的傲骨,让她媚态万千地唤他一声“云郎”。
他知她偶尔伪装,却不知是为何,为何也无所谓,他能放任她风情万种的温顺,自然是天不怕地不怕,就算是她把天给捅出个窟窿,他也要拍手叫好。
魏染霜一连几日温顺,偶尔也会回怼他的不要脸,两人这样下去,他不知何时才能动真刀。但他不急,这种事,都忍这么多年了,他还能忍。
浮华近日经常来,偶尔带着一两个他没印象的小婢女,反正都是魏染霜的人,他也不说什么,只是别在他索吻的时候来,扰了兴致把她们都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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