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凌寒风呼啸而过,肃静的草原时不时传来狼嚎,一顶红轿辇摇摇晃晃,远远望去,凤尾是一丝红红飘带,是后缀着的一排奴仆小厮。
火红的盖头下,魏染霜紧锁的眉头许久未松散。
就算是梁国不复当年国力,也不该让和亲队伍走到边线还没人迎接。
这让端坐着的魏染霜有些焦躁,她隐隐约约察觉不对,是从何时起,四周变得异常安静?没来得及多加思考,一支箭矢从远处而来,划破静谧,不偏不倚插入轿辇正中。
听见动静,她掀起盖头,微微一惊,抬头能瞧见插入车壁的箭头。尖叫声四起,跑的跑,逃的逃,摇晃之中她扶住车壁,才没让自己摔下去。
婢女秋子第一个掀起轿帘,她强压住惊慌,却依旧颤抖着:“公……公主!有贼人!”
为护卫公主安全,秋子自愿与她换一身衣裳,公主变婢女,婢女成公主。生死关头,名声地位又是什么东西?
几位婢女都挤进来,将她团团包围,她们不怕,就算全死了,也要护住公主。
说来也好笑,魏染霜微微掀起轿帘,小厮侍卫都跑得无影无踪,她身旁只剩下一群无畏的婢女。
这就是母国送给她的第一份大礼。
“不要慌,本公主会护住你们的。”她握住几人轻颤的手指,强装镇定地点点头。她又何尝不怕,贼人无非就是要两样东西,一是钱财,二是美色,钱财全给他们也无所谓,至于美色……
扫视一圈,只有自己细皮嫩肉,美貌倾城,或许……她能用毫无用处的贞洁,换取几人的性命,这笔买卖她觉得不亏。
四周回荡的惨叫声比狼嚎更加瘆人,她已经能想象到,侍卫小厮是如何死于刀下的,却心满意足地勾起嘴角,背叛者,自然要有应得的下场,不然高位者怎么稳坐高位?
马蹄声不断袭来,她能感觉到,四周围满乌压压的人群。
“这是谁的轿辇?”一声低沉响起。
秋子不停哆嗦,强压住心底的恐慌,学着魏染霜的模样开口:“本公主的!你们是何人?”
“齐国,精卫兵。”
齐国,是梁国的敌人,也是草原异族的敌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草原?
魏染霜皱起眉头,按住砰砰直跳的胸膛。
“出来!”一声呵斥,吓得几人皆是一哆嗦。
秋子率先走出去,她险些因腿软而摔倒,好在身旁的浮华眼疾手快将她扶住,还不忘大声提醒:“公主,小心。”
慢吞吞来到大马跟前,她闭着眼,身子不断颤抖。
“呵!”士兵中有人大吼一声,秋子直接摔倒在地,她脸上火辣辣的,心中明白,自己给公主丢人了……
一把利刃掀起盖头,马背上的男人露出讥笑,“这就是大名鼎鼎的公主?”
“不是说公主有倾国倾城的容貌,摄人心魄的眼眸,还有……”
男人轻笑一声,不屑地将红盖头掀落在地,他握紧缰绳,马儿自然让出一条道,身后的众士兵也纷纷效仿。
一条逃出生天的道,便被让了出来。
“只许一人走。”男人邪魅充斥全身,他轻挑眉眼,指腹平稳有序敲打缰绳。
半晌,秋子不敢走。
若是她逃走了,公主怎么办?可她不走,就证明她不是真的公主……她进退两难。
男人厉声:“走!”
秋子硬着头皮爬起来往外跑,远远,她看见生的希望。一个个异族戴着熟悉的貂毛帽子,手里拿着大弓箭,乌压压排成一群。
她狂奔,挥舞着双手,得偿所愿的笑随风扬起,这是为公主求取活路的最好机会,她能救公主于危难。
婢女们都被叫出来,只为看见她的脚步轻盈,为她们踩出一条救赎之路。
魏染霜警惕看向异族,她看不见他们的模样,却能知道,就是真真正正的异族兵,他们头顶盘旋的巨鹰,是她母妃也有的。
但,一根根箭矢射出。
魏染霜愣在原地,她似乎还能听见秋子在乎喊:“救救我们——救救我们——”
远远,只见鲜血淋漓,万箭穿心。
魏染霜四周响起婢女们的呜咽声,她只觉心被撕裂,疼痛蔓延全身。她想哭,想大喊,却无法发声,一口气哽在胸膛,她眼底蓄满泪水,却哭不出来。
钻心的痛。
天旋地转,她无力招架,眼底是一片腥红,紧紧攥紧她这身——秋子的衣裳,欲哭无泪。儿时相伴的回忆涌上心头,她强压下心底的痛,眼前是一片模糊。
身后还有一群婢女,她不能哭,她必须撑住。
“哦?看来你们的公主死了。”男人意有所指,用剑将红盖头挑起,正巧盖住魏染霜的头。
他歪着头,笑意加深,“公主,随臣走一趟?”
魏染霜缓缓回头,红盖头遮住了一切,她看不见婢女们担忧的神色,闭上眼,认命般跟着他走。
他嫌她走得慢,将人捞起,魏染霜没有力气惊呼,她只是闭着眼,随他去了。
树林遮挡一处隐秘的洞穴,灌木丛生。里面别有洞天,各种家具一应俱全,床榻松软,她还以为是到了蒙古包。
骨节分明的手掀起盖头,她重见天日。
洞穴内是昏暗的,烛火是唯一的光,里边空气像陈旧的老酒,闷厚。她死死盯着唯一的出口,拐弯之后便能重见天日。计谋悄然爬上心头,手心渗出密密的冷汗,成败在此一举。
琥珀色的眼眸映入眼帘,魏染霜觉着很熟悉,他整个人散发的气息,让她觉得他们见过。他轻皱眉头,轻微的举动被察觉,她随即低下头。
“嫁妆钱财,全都可以给你,你放我们回去。”她平静淡然,是在协商,还有隐隐的一丝期望。
不去看四周装饰,在沉默中,她始终低着头。
却被他强硬挑起下巴,他左右仔细欣赏这张脸,随即勾起嘴角,琥珀色的眼眸微眯,附在她耳边低语:“公主真是贵人多忘事啊,怎么把我忘了?”说罢,忍耐似地吞咽唾沫。
他!魏染霜想起来了!这副轻佻的态度,琥珀色的眼眸!
是故人。是云清影,八年前送来梁国的小质子,他刚来便被欺负,一群质子诬陷他盗窃她的玉佩。是她暗暗叹口气,同为苦命人,不愿为难,只说相信他。
陈年的老书从记忆深处翻开,还记得他没有半点感谢,只是笑着说:“以后,我就是你的人了。”
哪来的攀关系的小质子,她没多想,只是日后都避免与他产生交集,她自顾不暇,无力再照料一位身处险境的质子。
看着眼前高大的身影,她无法与当年那个瘦弱的男孩重合。她的目光太过刺眼,云清影微微皱起眉头,他突然勾起嘴角,指腹摩挲一瞬带着水光的唇,情动,吻了上去。
柔软交叠,湿润的吻,带着酒的香甜。
感受到她的推拒,他越发兴奋,搂住她的腰,禁锢住她的胳膊,不让她挣扎。
他的舌如簧,巧。
一吻过后,魏染霜舌尖已麻木,只觉晕头转向,定了定神,她眼神中带着凶狠,后槽牙不自觉咬紧,警惕地注视着他的眼。
口中甘甜不合时宜回上心头。
强势的视线撞入他的眼,他毫不在意,将唇轻贴在她的脸颊,略略发笑:“本王什么都不要,只要你。”
魏染霜闭着眼,再给她一次机会,或许她再也不会替小质子说一句辩解的话。粗糙的指腹摩挲她的下巴,他看得入了神,这张脸,如瓷般无暇,真是越长大,越诱人。
“你父皇舍得把如此美人送给草原?”
他的不屑丝毫不加掩饰,是直刀刺入心房。魏染霜愣了愣,她低垂眼眸,这不是她一个公主说了算的,再说,公主享受百姓供奉,梁国衰败,齐国虎视眈眈,只能送出公主和亲,以求安稳。
可只有草原愿意施以援手,条件便是公主。
她的命运是各国手里的一根红线,轻轻一扯就断了,而她还不能有任何怨言。所有人都说这就是她的命,可是母亲说她的命在自己手中。
魏染霜摊开手心,半握成拳,握住她的命。
“既然王爷说要我,为何不派人求娶公主和亲?”冷冷的话语吐出,她心中有盘算,假意顺从,玉手轻轻抚上他的胸膛。做出一副谦卑的模样,眼底亮晶晶的,让人瞧了便忘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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