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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第 12 章

太子殿下的脸在夜灯下清艳,像一缕美极的幽魂,于暴雨骤风中摇曳生姿。

婵鸢强忍着悚然,兀自平静道:“殿下说笑了,臣是来为殿下效力的暗卫,不是……”

“不是什么?”沈玄苏的手指没有再用力,却也没放过她。

他的眼底是她束起的墨发,没有任何珠钗点缀的鬓边,是她洗去铅华、只余清冽与警惕的眉眼。

他闭了闭眸,微微倾身,距离更近,将周身那股清苦的药香,将她密密笼罩。

“不是能入孤榻畔之人?”

他替她说完了,语气甚至算得上平静温雅。

婵鸢心头一震,猛地偏头,挣脱了他手掌的钳制,后退一步,单膝跪地,姿态是臣服,脊背却挺得笔直:

“殿下明鉴。臣麾下之人所长,唯暗夜不见光之事,刀尖舔血,要人性命的。殿下所需的,想必是能助殿下清扫前路、稳固江山的刀,而非枕边点缀的花瓶,臣恐难胜任侍妾之职,亦不愿辱没殿下清誉。”

沈玄苏慢条斯理地收回手,拢在袖中,指尖捻了捻绿串珠,他神色淡淡,看不出喜怒,又靠回椅背,“莫急。孤知你志在云霄,非困于金笼的雀鸟,可孤要的,也不只是暖榻之人,而是能与孤同赏的执棋者。”

他起身踱至她面前,袖中取出一枚玄铁令牌,其上刻“鉴影”二字:

“前朝女相孙淼,以刺史身份佩紫金鱼袋,掌三州军政;先祖皇帝麾下涂瑶氏,无妃嫔名分却代批四海奏章。今日孤亦为你设‘鉴影使’一职,直属于东宫,可监察百官,先斩后奏。”

他将令牌轻放入她掌心,“孤许你三不之约,不束钗裙,不涉宫斗,不行跪礼。你仍是暗卫之首,满朝文武忌惮的西窗主人,却多了一重太子的影子,有何不好?”

太子似乎是在笑,长发在肩膀线条上起伏,垂下来的那一部分光泽凛凛闪烁,像是一条蛰伏的黑蛇。

他循循善诱,“婵鸢,孤的江山需要一把藏在光下的刀,仅仅是为孤效忠,还是不足。若非做孤的侍妾,孤难以心安呐。”

长明灯芯轻轻燃动,婵鸢抬起美目,问道:“若殿下真要同谋,为何是侍妾,而不是妻?”

殿内熏香袅袅,太子目光如深潭投石。

“妻……”

他缓缓重复这个字,尾音拖得有些长,像在齿间细细研磨过,轻声道:“明媒正娶,三书六礼,昭告天地祖宗,自此荣辱与共,生死同裘。婵鸢,你要的是这个么?”

婵鸢很难回答这一问题。

如果她要的是这个,前世他们的感情何以无疾而终?她大可以安安分分做她的皇后,而不是怨恨他两世。

可如今的沈玄苏又如何知道前世的事情?如今的沈玄苏,甚至不知道他时日无多。

沈玄苏见她不语,转而语气料峭道:“这东宫的太子妃位,若不是要倾国家世,便是要门阀权势,无论怎样,都不能属于云京陆氏的未婚妻。太子妃本就是平衡前朝的一枚玉如意,是摆在明面上最漂亮的筹码与囚徒,孤若此刻予你凤冠,不是救你出樊笼,是亲手为你戴上最华美的枷锁,将你置于炭火之上,由人审视、拿捏、直至焚毁。你想要的‘同谋’,是这般置于明处,任人鱼肉的同谋么?”

昭明太子的嘴皮子功夫十分厉害,曾在学宫里气死一名身体弱的老师,婵鸢也领教过。

婵鸢硬着头皮道:“臣不愿与殿下有床笫之欢,白白玷污了这段交情。”

沈玄苏似乎听到了有趣说辞,他挥退了丫鬟太监,站起身,玄色衣袍拂过地砖,无声地俯身下来。

阴影笼罩,柔和而阴鸷。

“婵鸢,孤愿与你共同执掌鉴影司的权柄,还不够吗?孤兄弟诸多,许多人不服孤这太子之位,将来,孤要掀翻这盘兄弟棋局,必有一场血火。妻之名,困不住你,也护不住你,唯有执棋之手,可定乾坤,可雪前耻。”

他退后半步,略带疏离,威仪姿态,但眼中的暗流依旧汹涌,抬起她下颌:

“所以,告诉孤,你要的,究竟是那顶让万千女子羡艳的凤冠,还是无人可夺的生路与杀棋?”

婵鸢却并没有被他绕晕,俯首道:“臣还是不愿做侍妾,为何殿下一定要将暗卫之职与侍妾混淆?您是不信任臣的忠心,还是假公济私,见色起意?”

沈玄苏非但没有因婵鸢的口不择言而生气,反而轻笑道:“若孤说,都有呢?”

婵鸢真想骂他一句厚颜无耻,前世她那温润如玉的夫君去哪里了?如今站在眼前这个,是方士夺舍的吧?

沈玄苏看了眼轩窗外瓢泼的雨幕,收手,拂袖,斜倚在扶椅里,垂眸,观灯,用金剪子剪去烛芯,长睫下遮掩了一双多情目,“付首领既然尚未想清楚能为孤做到何种地步,那便先留下,好好想想。”

双眸一低,他开口宣道:“来人。”

殿外立刻闪入两名玄衣侍卫,动作迅捷无声,显然是训练有素的东宫亲卫,时刻候在房梁上。

“将付姑娘请到后殿厢房,好生安置。”

沈玄苏放下金剪子,将一把伞递到她手中,目光掠过婵鸢瞬间绷紧的肩膀,看着她骤然抬起又强行压抑下惊怒的眼眸,轻轻一笑道:

“她是孤的贵客,来日东宫的常客,兴许,他日还是孤的枕边客。你们不得怠慢,没有孤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也不得放她离开,让她静静心。”

“殿下!”婵鸢霍然起身,“您不可以这样无赖!”

那两名侍卫立刻上前半步,形成合围之势,目光如鹰隼,紧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沈玄苏却只是看着她,那双凤目里无波无澜,只有一层薄薄的水雨,带着悲悯的倦意。

“付婵鸢,你既选择踏入此地,便该知道,你的生死,皆由孤定。如今,孤只是想让你,认清楚你的归宿究竟是谁,没想明白之前,孤不会准你离开。”

他挥了挥手,不再看她瞬间苍白的脸和眼中翻涌的激烈情绪:“带下去。”

“是!”

两名侍卫一左一右,“请”她移步。

婵鸢的手指尖深深掐入掌心,痛感让她勉强维持住挣扎的本能。

反抗?没用的,在这行宫深处,在沈玄苏面前,任何人的挣扎都毫无胜算,不仅徒惹羞辱,甚至可能连累西窗。

婵鸢瞪了沈玄苏一眼,又白了他一眼,深吸一口气,不再看座上的沈玄苏一眼,转身跟着侍卫朝殿后走去。

她被带入一间陈设简单却洁净的厢房,门在身后合拢。

屋内一灯如豆,窗外是沉沉的夜雨水色,隐约可见庭院中森严的守卫轮廓,窗外还有一池不冻泉咕噜冒泡,在寒夜里散发着缕缕白雾。

婵鸢走到窗边,发觉木窗是推不开的,从外面被封死了。

她环视四周,除了一床、一桌、一椅,以及角落里的屏风与净架,别无长物。

她熟悉这里,前世与沈玄苏成婚后,他们在这里度过了甜蜜的时日,沈玄苏为她描眉,教她射箭,追着她策马奔向林地深处,夜里迷了路,他们便在篝火旁共披一条绒毯,他诉说要将山河绘成棋局,与她同享,火光在他眼中跳动,她静静倚靠,心中暗誓要守护这片江山。

可那已经是前世的事了,今生他们没有成婚,甚至对于陆氏来说,太子殿下强行拘禁了他们的未婚妻。

她慢慢在桌边的椅子上坐下,手指抚过桌面。

这里没有密道,无处可逃。

沈玄苏……他到底想做什么?

她想起今夜来之前,对镜梳妆时对自己说的话,她可以承担一切,哪怕是代价。

如今代价来了,她却不争气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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