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王娥到底什么来头?”知府衙门里,灯火通明,七八个穿着红色官袍的官员们聚集在二堂里议论纷纷。
坐在主位的是漕帮帮主张素松,她一手撑着下巴,一手搭在太师椅扶手上,一言不发地盯着二堂紧闭的大门。
忽然门外传来从容的脚步声,随之门被推开了一条细缝,“咪呜咪呜”的叫声从外涌了进来。它们挤在那人的脚边,簇拥着她前进。
“吵死了!”
张素松眉头骤紧,手腕一翻,一道寒光从袖中射出。
那镖“咻”地擦过门框边缘,钉入了旁边的漆柱中。而猫群被这突如其来的杀意惊得四散奔逃,它们哀叫着钻进花丛灌木,只余一双双惊惧的绿眼睛忽明忽灭。
来人见状停在了门口,她没有急着入内,而是回头看了一眼猫群。
屋外灯火的烛光从她身后投来,将她的身影拉得颀长。她低头看了一眼脚边空荡荡的地面,蹙着眉道:“张帮主,何故发如此大火?这些猫不过是无知的畜生,何至于此?”
“聂大人。”张素松闻言,漫不经心地收回手,嘴角噙着半分冷笑:“一群畜生,我想杀便杀,想剐便剐。聂大人难道要为这群畜生而怪罪我吗?”
话音落下,满堂空气骤然凝滞。剩下的官员面面相觑,连呼吸都不自觉放轻了。她们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游移,谁也不敢率先出声打破这僵局。
聂妄之沉默了一瞬,眼底微光闪动。她垂眸,似乎斟酌了片刻,随即唇边提起一抹极淡的笑容道:“怎会?”
说完,她转身,轻轻合上门扉,将夜色与残存的猫叫声一并隔绝。
她步履从容的走到张素松下首那把空椅上落座,理了理袖口,神色如常。
张素松盯着聂妄之看了足足三息,目光锐利如刃,终于缓缓开口:“冬字可在你手里?
聂妄之沉默了一瞬,眼底微光闪动,随即她提起一抹极淡的笑容,语气柔和下来:“怎会?”
说完,她转身轻轻合上门扉,将外面的夜色与残存的猫叫声一并隔绝。她步履从容地走到张素松下方那把空椅上落座,理了理袖口,神色如常。
张素松见状,盯着聂妄之看了几秒,随后神色晦暗道:“冬字可在你手里?”
“在。”
“给我。”
“不行。”
此话一出,堂中众人目光齐刷刷聚过来,像无数根针。
张素松闻言沉了脸道:“为什么不行?”
聂妄之阖上眼,不紧不慢地掸了掸袖口上并不存在的灰尘道:“王娥要来查看冬字可的状况。她没来之前,这人不能给你。”
张素松闻言嘴角微扯,发出一声嗤笑,随即她收回目光,不再逼问。
一时之间,堂内安静了下来。一名身穿长衫,文人模样的女子出声了。她叫瞿九织,是衙门里的师爷。
“张帮主,聂大人,这王娥到底什么来头?”她顿了顿,继续道:“今日午时刚过,衙门门口便涌了三四十号百姓,个个手执状纸,控诉漕帮。她们都是听说钱昭被斩的消息,于是争先恐后地要找王御史诉冤。”
“知府大人被这些平头小民烦闹得不胜其烦,又不敢贸然驱赶,所以特意遣下官前来问候二位,也好探一探堂上的风向。”
聂妄之垂着眸,指尖轻轻划过茶杯沿口,声音不高不低:“王娥,原名王我,字令诘,都察院汾沂道御史,其母乃京营参将王雁以。”
话音刚落,便引起了轩然大波。
“王雁以?她的女儿怎会?”有人惊诧出声,随即面色骤变,接着用急切又带惶恐的眼神地看向张素松道,“张帮主,这王雁以的女儿怎会如此行事?莫不是上面见者太过,所以派她来敲山震虎的?”
张素松敲击扶手的手猛地一顿,她缓缓抬眼,一字一句道:“你的意思,王娥敢斩钱昭,是上头的意思?”
“下官不敢!”那人慌忙低头,不敢再看张素松的眼睛,她的脊背压的极低,就连额角也渗出了细汗。
场下又陷入了沉默,足足半盏茶的时间,没人敢开口。屋内的烛火将满屋人的影子投的影影绰绰,一股名为不安的情绪席卷了所有人。
直到半响,一位坐在末席的官员犹豫再三,还是忍不住提议道:“张帮主,聂大人,不如找赵大人前来商议一二?赵大人见多识广,又与京中渊源深厚,咱们也好心里能有个底。”
此人说的是汾沂盐运使赵俱双,她是李拂华座下门生,在俩沂一带声望极高。
不多时,赵俱双便到了,她进门后没有过多寒暄,只简短听了一遍事情经过,便眉头微锁道:“此事我已明白,这就休书一封,寄往京中老师。”
她说着便走到侧案前,铺纸蘸墨。待信写好封妥,递与亲信,嘱咐快马送去。
做完这一切,赵俱双才转回来落座,她环视众人,神色从容,目光锐利道:“信已寄出,但在回音到来之前,我们也不能坐以待毙。”
“眼前百姓群情汹汹,更有胜者已堵着衙门喊冤情了,若此事处置不当,只会越闹越大,届时若惊动朝廷,便不是一封书信能压得下的了。”
瞿九织连连点头:“赵大人说得极是。如今到衙门状告漕帮恶行的百姓确有不少,可这些人里头,难道个个都是无辜的?其中有没有受人挑唆、借机生事之辈?有没有平日与漕帮有私怨、趁火打劫之徒?若不加分辨,一味退让,反倒助长了刁民气焰。”
赵俱双闻言,微微颔首,眼底掠过一抹深意:“所以,我们要做的,不是急着断案,而是先断人心。若那王娥在诉冤时,错了事实、偏了公道,那这些百姓对王娥的信任便会一夜尽毁。”
“人心易失,便难挽回。”赵俱双似笑非笑道:“因此,我们要安插人手到百姓中间去,制造误会。同时安排眼线日夜监视王娥的动向,她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看了哪些卷宗,我们都要及早察觉。只有把火苗灭在未燃之时,才方为上策。”
众人纷纷应和,一时间,纸笔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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