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薛冠璋快速看完那两本书,忍不住蹲在许尽欢身旁道:“许师妹,若这日记里的小禾就是李暮合?那她的哥哥李子幸不会就是神仙庙的桃花仙吧?”
许尽欢看了一眼蚕茧,点点头:“应该是。毕竟神仙庙内的那尊塑像的容貌和李暮合的确有几分相似。”
薛冠璋听罢睁大了眼:“天哪……”
薛冠璋突然觉得,自己先前对李暮合实在是有些刻薄了。
倘若李子幸就是三百年前的桃花仙,那李暮合岂不是独自生活了三百多年?虽然是蝶妖之后,但她当时还那么小,她都不敢想,她一个小姑娘是如何在这世道把自己养大的。
“既然如此……”一旁的将随若有所思地望向地上的蚕茧,随手将手中的书塞到李晚宋怀里,开口问道:“那凌城主可否与我们说说,李子幸是真的是因功德加身飞升成仙了吗?若是如此,方才诡魔又为什么说尊夫人要靠他来复活李子幸?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蚕茧内的凌清没有回答。
见状,许尽欢无声笑了,随后转头直直看着蚕茧,似乎要透过这层坚硬的蚕丝看清里面之人的表情,她轻轻在蚕茧上敲了敲,意味不明道:“凌城主,这似乎并不是什么难回答的问题,我能理解你身为城主不想让城民陷入杀人舆论。”
“但是,若你还认为自己是李暮合的夫君,我希望你能站在她的立场想一想。”她淡淡道:“想一想这些年,她到底吃了多少苦,你若有心,也该触动几分。”
一旁的徐舟野也跟着带笑开口:“反正无论你说不说,真相都不会再被掩盖,是对是错,外面的人自有论断,说了或许还能搏几分‘迷途知返’的好感,不说那可就是真的明知有错却不悔改了,很败好感噢。”
他说着,对上许尽欢的目光,又道:“毕竟,我们不是傻子,外面的那些长老更不是,你玉城可以自欺欺人,但玉城外面却不会陪你们演戏。”
闻言,凌清沉默良久。
半晌,他的声音沉沉响起:“他没有飞升成仙。”
许尽欢听罢挑眉,扭头和徐舟野对视一眼。
看来他们最初的猜想是对的,李子幸确实没有飞升,而是被害了。
凌清还在继续,他说:“三百年前,玉城突发病疫,无药可医,城民震乱,在请来的修士封城后,玉城人一度以为自己就要死在这场疫病里。”
“但有一日,李子幸出现了。”
“他会医,虽然依然不能彻底救治玉城人,但是也聊胜于无,但是……”凌清沉默一瞬,声音低了几分:“某天晚上,他突然迎来了成年期的第一次蜕变,于是,众目睽睽之下,他蜕皮露出了妖纹,被认为是邪祟。”
一语出,五人眸子微微睁大。
他们自小修习仙术,自然知道或者了解过相关古籍,知道蝶妖之后成年时便会迎来第一次蜕变,可凡人知道这一点的却未必有多少,恐怕他们会认为李子幸和外面那些成为腐尸并无区别。
那……
会发生什么?
凌清给了他们答案。
他道:“惊惧之下,一个城民抱着与其同归于尽的想法伤了他,可却意外发现,当李子幸的血落在他因为染病而逐渐脱落的皮肤上时,那块已经腐烂的血肉竟然在快速恢复。”
许尽欢蹙眉。
她怎么不知道蝶妖之后的血肉还有如此效用?
她道:“所以?”
凌清的声音带上几分窒息:“他们一涌而起,疯狂地抢食他的血肉,而疫病,也就此平息。”
“而众人清醒后,因为心中有愧,于是就在城中为他盖了一座神仙庙,奉他香火,为他念经祈福。而那以后,玉城桃花长盛,久而久之,他也被称为桃花仙。”
“这么说他还要谢谢你们?”徐舟野实在听不下去了,毫不客气地嗤笑一声,抱臂换了个姿势,讥讽道:“所以他的骨头呢?不会是被你们做贼心虚封在那尊塑像里了吧?”
凌清没有回应,但几人好似已经知道了答案。
沉默一瞬,薛冠璋忍不住低骂一声:“你们玉城人都是疯子!”
许尽欢站起身,垂眸淡淡地瞥了一眼地上的蚕茧,语气带着几分嘲讽:“凌城主,李家兄妹遇上你们玉城人,真是倒了大霉。”
兄长李子幸生前怀救民之心下山,却为玉城人残害,死后亦不得安宁,被迫高坐莲台,受仇人日日喧闹。妹妹李暮合卧薪尝胆待在仇人身边,怕是每晚同衾而眠时都几欲作呕吧?
凌清受了这般嘲讽,声音却依旧平静:“返魂阵就要开启,你们既然行动自如,那还是快点出去吧,否则等到法阵开启,你们都会死的……”
闻言,许尽欢这回是真的忍不住了,不待凌清说完她便直接笑出声,指着地上的阵法道:“凌城主,我敢说,我们脚下的这个阵绝对不是返魂阵。”
“毕竟这若真是返魂阵……”薛冠璋目光扫过地上泛着腥气的阵法,又落在大蚕茧上,语气复杂:“她不该留个弱点在这,这个蚕茧虽然坚硬,但我们一人一剑下去,你觉得她还能顺利开启阵法吗?”
蚕茧内的凌清愣了:“那这是……?”
试图踏出阵法,却被一道陡然升起的蓝色蝶墙挡住的李晚宋眸色沉沉:“是困阵。”
*
神仙庙外,玉城的天空如暴雨来临般变了颜色,黑云压城,山欲倾倒,远远望去,天地间的距离无比接近,仿佛下一秒就会合在一起。
一身蓝裙的李暮合立在神仙庙上空,目光平静地望着从城角四周快速升起的黑色雾气,在她脚下,无数玉城人颤颤巍巍地跪在地上,面色惊恐地看着上方的人。
有人哭喊,有人尖叫,亦有人匍匐在地,撑着那副快要埋进土里的身子不住地磕头:“夫人,夫人,我们错了,错了,但是幼子何辜啊?”他说着,一把搂过自家的幼孙,将啼哭不止的孩子推到身前,流着泪道:“你看他,他这么小,他什么都不懂,他是无辜的啊!”
“……”
可李暮合只是垂眸看着,半晌,她开口,平静地陈述一个事实:“你们杀我哥哥,骗我他飞升不要我的时候,我也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
那人一怔,喉间顿时堵住。
忽然,人群中爆发出一道尖锐的骂声,是一位妇女,她怀中还抱着两个孩子,她一边哭,一边崩溃地哭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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