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吱吱在暮箫舍里睡得太晚,以至于江七杏拎着大包小包中草药来找谢宥时,整个人都快惊呆了下巴。
他坐在院子的地上,盘着腿看着装着自己真心的草药包袱开始怀疑人生。
他是什么特殊体质吗?怎么每回都能撞见类似的场面?他可是最爱面子之人,怎可让他颜面尽失。
惆怅之余,江七杏忍不住摇头叹气。师弟真是好命啊,想武功盖世就练成了武功盖世,想谈情说爱就谈情说爱。反观他呢,云顶一大堆人好容易才治疗完,好言好饭地给人送走了,这头才休息不到半刻,他又操心起师弟会不会被那晏其淮弄个好歹,忙马不停歇地带上全云顶最通医术之人来此探望,结果……
江七杏目中无光,浑浑噩噩了好半响,眼前骤然飘来一道红。
“?”一瞬间,江七杏有些恍惚,啥意思?天也要他谈情说爱?这不敢收——
“劳烦师兄着手操办一下。”正当江七杏慌忙摇手时,谢宥从屋内走出,话到后半都弱了几分。他疑惑地看着江七杏,“太麻烦了?”
谢宥整个人飘出来跟鬼一样,神不知鬼不觉,身上中衣外就披了层衫,也不束发。江七杏一眼望去,却只见得人春光满面。
“……”他这才反应过来手边那道红是个什么玩意。“你不会自己搞啊。”
敢情这小谢师弟是拿他当媒婆司仪来了,怎么敢的?!他可是云顶三尊之一,不说万人难求一面,好歹是个人都得让其几分的人物。
谢宥不当人的时候脸皮是相当的厚,平常听到师兄这么说他高低要回怼几句,这会却是微微一笑:“我平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和书呆子无甚分别,哪有八面玲珑的师兄厉害。”
江七杏听罢,挑着眉将手上的喜帖抛了两抛:“好听话多来点,师兄酌情考虑。”
谢宥脸上表情僵了一瞬,旋即又是几句好话说出,愣是把江七杏鼻子夸上天了。
江七杏从来想象不出自己师弟还能有这样言听顺从的一面,一霎那他还以为师弟被夺舍了。非但没有惊喜,反而是惊恐,一脚蹬起扒拉住谢宥,撕心裂肺般怒吼:“你他妈是谁?!赶紧从我畜生师弟身上滚出去!”
谢宥嗤了一声,反手把江七杏带来的草药捋上一股,不由分说地塞进师兄嘴中:“师兄,倒不必太过激动。”
江七杏终于冷静下来了。
谢宥怕江七杏又变成方才那样,忙把屋里的喜服一起拿出摆在江七杏面前:“喜服我已有了,其他的你看着办。此事办好后,我应你一事。”
江七杏默默收下两套喜服,一双幽怨的眼神瞪着谢宥,细看之下,像是泄愤,又像是窃喜。
正当他要说话,谢宥身后要死不死传来道懒洋洋的声音:“你们吵架了?”
谢宥眼中瞬间清明,转了个身把江七杏拦在身后;江七杏也在这紧要关头和谢宥配合得极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衣服和喜帖都收好了,端起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茶小友啊,唉,你怎会在我师弟屋里?”
茶吱吱刚醒来,睡眼朦胧,头发也没束,不过好在他出门前听到了窸窸窣窣声,知道来人了,提前顺了一下,算是没那么糟糕。他原只想在门后偷听,毕竟江七杏对他的态度他还不是摸得很清,可这会看起来要说僵,他也只好出来打断。
“……我在这里不是很正常吗?”茶吱吱小声喃喃,江仙尊都把他喜服收了还明知故问……他清嗓两声,正式答道,“哦,因为我们同房了。”
江七杏:……
谢宥也颇为欣赏地看着茶吱吱。
茶吱吱一被谢宥看着就容易脸红心跳的,托起自己两边脸,微微低头,遮住了嘴。
要死不死,这个角度正好把他脖颈一片痕迹露出,让江七杏看了个真真切切。
江七杏:……
江七杏觉得自己不能再待在这了,眼睛痛痛的。他指了指谢宥,又指了指茶吱吱,和颜悦色道:“茶师弟,我师弟就拜托你照顾了。至于你俩的事就安心交给师兄吧,只是师兄还有一点,虽说我信和宗修合欢道的不多,但也不是没有,出门在外,还是要保持体面。”
修合欢道的弟子自然是去合欢宗,整个云顶就谢宥这一个修了合欢道还半途废了的人。这言下之意不外乎是让这两风流之人别在外头也这么腻歪,辣他眼睛就够了,别霍霍他人,伤他云顶颜面。
茶吱吱不清楚云顶弟子修道几何,谢宥听明白了,也只是意味深长地笑笑,不打算反驳。
江七杏对谢宥这种爱装傻的人没招,对茶吱吱这种看着就没什么心眼的人更没招。他心中一叹,自己这辈子大概是为了还上辈子欠下的什么债,才让这两人同时出现在他面前。他认命般地从自己的包袱里数出几样事后该用的药,剩下的一颗不留,全部扛着走了。
茶吱吱不明所以地看向谢宥,谢宥便若无其事拿起草药,指尖搭上他一缕发丝:“不再睡会?”
茶吱吱眼睛滴流一转:“你不在我身边。”
其实要说情话,谢宥自认不如茶吱吱的,有人把情话说破天来都没法说动一个人的心,有人却能寥寥几句不加修饰将人牢牢拴在手心。
江七杏办事效率非常快,交给他的事他自会提上心,没过几日就主动找上谢宥和茶吱吱说成亲事宜了。宾客场地无一没有安排,喜宴清单也分得清清楚楚。
“晏其淮是真走了吧?别和我说他过个几年又卷土重来啊。”江七杏对照着宾客名单,“没走要不要也请来看看你的戏?省得外界总传你们谣言。”
谢宥耳朵都快被这句话磨出茧了:“说了几百遍了已经走了。”
江七杏狐疑地投去一眼,确认了之后才嘁一声:“你跟我不耐烦什么,哪有这样不尊师长的。”
谢宥:“……抱歉。”
江七杏得意地扭回头,理了理衣襟,满意地当上他的主持之位。
茶吱吱头回穿大红色的衣裳,看久了眼睛有些许酸,抬头看一眼天都觉得自己出现幻觉了。
天上有个巨大的裂缝。
那裂缝边上镶金边,中间一阵风化成了实体呼呼吹来,明明那么远,茶吱吱却觉得风已吹到了自己身上。
旋即,茶吱吱左右多出了两个人。
左边是位一看就温柔的美人,身着素衣头别银簪,眼睛很亮,正好奇地瞧着他;右边是位人高马大的高马尾,虽抬着鼻子邈他,嘴唇却翕动着,像是想跟他说话。
茶吱吱看愣神了,倒生出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他定睛一看,似在那位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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