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秋姐姐,利塔尔老师他怎么样了?”克西尼亚一头齐肩黑色的蓬松卷发,站在病床旁对楚岁秋紧张地问道。
她穿着米白的短袖和淡黄的背带裤,衣裳陈旧却很洁净,还不及半人高的小身影,此刻正努力踮起脚尖看向床上那张沉睡着却线条柔和的脸。
楚岁秋忍不住笑着揉了揉那一窝毛茸茸的头发,暖融融软乎乎的。
她声音轻柔道:“放心啦,利塔尔老师只是跟着你们课间集训的时候有点缺铁贫血,这段时间多吃点东西就好啦。”
克西尼亚闻言,愧疚地低下头,软和的小手来回揉搓着衣角,过了一会儿她竟开始小声抽泣道:“利塔尔老师每次都把自己饭盒里的肉给我,说我不吃肉长不高,他自己就吃点蔬菜饼干,都怪我......”
“克西尼亚......”
床上传来微弱的呼唤声,克西尼亚急忙挂着眼泪凑了过去。
利塔尔的脸色脆弱得透明,一张俊美的脸上五官格外柔和,眉眼的光芒璀璨似银河,像古西方壁画上的神像人物,带着一股普渡众生的包容气质。他轻轻开口安慰道:
“别难过,克西尼亚,老师只是有点想睡觉,于是就眯了一会儿而已。”
他伸出一只苍白瘦削的手,放在哭泣的克西尼亚脑袋顶上。
克西尼亚抽耸着肩膀,走过去吧唧一下趴在他肚子上:“这次幸好阿虎一个人发现及时,以后我再也不惹你生气了呜呜呜......”
楚岁秋见这阖家团圆温馨和睦接下来马上就要开唱难忘今宵的场景,自觉后撤一步,把空间留给这一大一小。
毕竟门外还有一堆小孩儿要应付......
“岁秋医生。”利塔尔唤声叫住她。
楚岁秋回身,不明所以地看向他,一双清丽的眸子带上些疑惑。
利塔尔只是扯着自己苍白的嘴唇微微一笑,躺在床上缓缓说道:“谢谢你,你这次捐赠的物资我们已经收到了,孩子们很开心。”
她一怔,低眉会心一笑,再抬眼时已经是作为同好的欣赏眼神:
“利塔尔老师将自己奉献给了这群孩子,你才是大家小学的精神支柱。”
果然,楚岁秋抱着病历本刚出房间的门,就遭到了一群半大孩子蜂拥而至的围攻。
小孩们叽叽喳喳难以自抑的关心话语顿时铺天盖地而来,争先恐后轰隆隆地挤进人的耳道,像进了热门的猴园般令人头疼。
阿虎是这里面最高的小男孩,也是苹果一班的班长。瘦壮的他急冲冲跑到最前方,先放声面对所有小孩说道:“大家都安静,先听岁秋姐姐讲话,再一个一个提问。”
四周霎时安静下来,他仰头对楚岁秋一脸凝重地说道:“岁秋姐姐,您讲吧,不管什么结果,我们都能接受的。”
楚岁秋看出他小麦色脸蛋上强装镇定的表情,和悄悄在身侧紧张攥起的小拳头,无心逗玩这个一脸赤诚的孩子,只稳着声线道:“大家放心,利塔尔老师现在一切都好。”
小孩子们立刻开心欢呼起来,像是炸开了锅。有安置在走廊的正睡觉午休的伤病员被吵醒,抬起头一脸懵地望过来。
“嘘——这里是医院,小声些。”楚岁秋急忙将食指竖着比在唇前。
为老师担心焦急了一路的孩子们,此刻沉浸在雀跃高昂的兴致当中,无人注意到这温柔慌张的提醒。
“这里是医院!大家小声些!”阿虎立刻跟着楚岁秋一声勒令,这才压制下这片小猴一般的嚎声。
“岁秋姐姐,谢谢你,你不仅给我们送来课本和好吃的,还救了我们好多好多人,真的谢谢你......”阿虎一个回身,猛扑进楚岁秋怀里,抱住了她。
感受到怀里终于释放的不安呜咽和小兽般哭泣的颤动,楚岁秋心下一动,蹲下来完全抱住了他。
——其他小孩尚未开智,利塔尔不在,十二岁的阿虎就要承担起照顾全班的责任,破旧的鞋子也跑掉了一只,不敢想他这一路过来组织大家得有多疲惫,而他独自一人面对利塔尔的突然昏厥又有多么慌乱无措。
她心疼地将阿虎揽在怀里,一下一下轻轻拍着他安慰着。
卫敏自从搬到友爱诊所后,每天除了前线战事,就是找楚岁秋和在找楚岁秋的路上。
此刻自己顺着某个转角一拐,一下就定睛瞧见了她正蹲在地上,怀里抱着某个脏兮兮衣着褴褛连鞋都没有穿齐的小男孩,眼神是他从未见过的温柔。
他身影骤然一顿,连自动跟踪式输液机也差点撞上他的脊背。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阴暗情绪爬上来心头。他一步步走过去,带着僵硬的温良笑容,表面上看起来非常平淡从容,实则暗自使劲地拉开了小男孩。
阿虎被一阵巨力拖拽走,脸上的泪痕还清晰可见,他十分纳闷地抬头,想看是什么人这么无礼,却呆呆愣住。
只见一个高大的男人穿着浅蓝色病服,棱角分明的脸部之上,清晰的五官丰神俊朗,他只是静静立在那儿,就像一幅惊艳的浓墨水彩画,更像是专门用美貌勾走小孩心魂的吃人妖精。
无礼的男人用似乎很友好的笑眸对他点头示意,但是他总感觉,总感觉那眼神里有一抹非常严厉和恐怖的警告意味,伴随着深不见底的审视与怒意,将人拉入那片眼眸里的漆黑深渊。
小小的他瑟缩了下身子,忍不住又往已经站起身的楚岁秋身边凑了过去。
卫敏深深吸了口气,装作无事般从善问道:“楚医生今天一次也没有来巡过监护室,原是因为这些孩子,还有个......小青年?”
芳龄十二就被卫敏纳入青年范围的阿虎表示:......嗯?
不经意间,卫敏侧着身站到了楚岁秋与阿虎之间,又一次隔开了二人距离。
“这些都是大家小学的学生,阿虎是班长。他们老师今天贫血晕倒了,孩子们一起把人送来的。病人太多,我就直接让安娜巡房了。”
楚岁秋觉得卫敏现在怪怪的,隐隐有一种攻击性,却又谈不上像平时那般叫人心生戒备,不知怎的,她竟品出来一丝......委屈?
“真是一群善良的孩子,他们的老师肯定也是很好的人,至少比我这种动不动就让下属去执法部领罚的恶毒长官好多了。”
卫敏颇为官方地称赞道,话里却故意拿自己的不圆满去衬托别人的完美,别有一番顾影自怜的深意。
一个有小雀斑的女孩子活跃地跳出来,用稚嫩的童声说道:“那当然了,利塔尔老师是世界上最好最帅气的老师,岁秋姐姐和我们都很喜欢他。老师也经常在课堂上提到救死扶伤的岁秋姐姐,说善良的人都会惺惺相惜。”
她旁边那个男孩子矮了一头,疑惑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憨厚:“惺惺相惜是什么意思?”
小女孩傲娇地摆摆手:“哎呀你不懂,就是很在乎的意思。”
“哦?是吗?”卫敏抿唇微笑,眉眼舒展显得很和善:“楚医生这么在乎自己的病人呢?”
未等楚岁秋开口,那个小女孩气卫敏不懂,又跳出来耐心解释一遍:“不是因为生病,是因为他俩是君子之交。”
男孩又问:“什么是君子之交?”
“啧!就是好朋友,比如我和你。”
——好嘛,赶走个小的,还有个老的。
卫敏睫毛轻颤,在不被注意的角落里眼神凌厉起来。
好一个君子之交淡如水。
好一个惺惺相惜。
卫敏突然意识到,自己像是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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