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扬昨晚骑自行车离开后不久,就有点后悔。
虽然他一开始替江寄感到生气,但冷静下来又想,陈喻声这小子细胳膊细腿,长得文弱秀气,腰板更单薄得跟纸片似的,江哥一手就能把他提起来,肯定经不了几下打。
江哥又刚出来,正在气头上,万一失手把那小子打出个好歹……不说江哥又得进去,就是陈喻声那小子,真出事了也不好。
好歹大家都是一个村的。
张扬越想越不放心,当时就蹬着自行车又赶回去。
结果到迪厅找了一圈,也没见着人,回工地躺到大半夜,还不见江寄和陈喻声回来,就更担心了。
等到今天早晨,依旧迟迟不见两人回来,张扬已经有些惴惴,甚至猜想,陈喻声这是被打成什么样了?可别被打了一整夜。
好在快十点时,两人终于回来了,而且……
张扬瞅一眼刚才跑得跟小鸟一样欢快的喻声,觉得江哥应该保持了理智,没怎么下重手。
就是这小子跑的姿势有点古怪,可能是被江哥踹了屁股。
张扬挠挠头,收回神思,继续小声问,“江哥,钱都找回来了吧?”
江寄闻言一愣,竟沉默了,良久抬步往脚手架方向走,语气含糊:“我忘了问。”
“啊?”张扬愣住,忙快步跟上去,脱口道,“怎么会忘?那昨天一晚上,你跟陈喻声都干什么去了?”
江寄:……
不知道是不是张扬错觉,大热天的,竟忽然感到一阵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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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声很快就跟白牙工友混熟了,他性格好,只要愿意花功夫,跟谁都能处得来。
——除了看谁都像欠他几百万的江寄。
据他旁敲侧击,以及听其他工友侃大山时收集的信息了解,白牙工友叫陈建民,跟他是一个村的,哦,他现在叫陈喻声。
这个工地很多人都是一个村的,都是跟镇上一个叫老钱的包工头一起出来干活。早年他们大多在村里给庄户人家盖房,现在城市发展,到处都要盖楼,正好他们有手艺,到城里赚钱也更快,就在亲朋好友介绍、带领下,一起出来了。
当然陈喻声不是这样,他太文秀瘦弱,一看就干不了什么体力活,包工头一开始并不想要他。
用陈建民的话来说:“你一看就是读书的料子,而且识字,俺们都以为你要考大学哩,不过你爹妈不像话,生了你弟后,就不供你念了……”
其他同村的人也附和:“是啊,不像话。”
“没良心。”
“就是,哪能有了小的,就变了,老人都说这样会遭报应的……”
喻声不太明白为什么有了弟弟,就不给他读了,可能是家里穷?但只是家里穷的话,也能理解,这些同村人为何瞧不上……“陈喻声”的爸妈?还觉得他们会遭报应?
不过听这些人的语气,有一点可以确定,就是“陈喻声”的父母对他应该不太好。
所以他高中没读完就辍学,想出来打工赚点钱,但因为太瘦弱,包工头不收。好在他同村的江寄也在工地干活,而且跟包工头关系还行,他就拜托江寄带他出来。
原来他和江寄是这种关系?看起来还可以啊。但昨晚在迪厅,江寄刚看到他时,眼神怎么那么凶?
感觉可能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矛盾,不过喻声一时也弄不清。
“哎,喻声啊,不是叔唠叨,你这样可不行,昨天跑出去半天,今早又晚出工,这两天都没怎么干活,老钱肯定要扣你工时,这样下去可赚不了几个钱,你不是还打算赚点钱回去再接着念书吗?”陈建民继续跟他唠叨。
“没关系的叔,我今天多搬点就行。”喻声自信说。
他把五块砖摞好,搬起来试试,感觉不重。又往上摞五块,搬起来掂了掂,感觉刚刚好。于是一鼓作气,咬牙搬起就走。
然而刚搬起时不重,怎么越走越重,越走胳膊越酸?
三五趟之后,喻声就感觉手臂有点不像自己的了,不行不行,他得歇歇。
喻声赶紧扶着墙缓气,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低血糖了。
陈建民看了无奈摇头,用一根宽布带绑好四摞、半米高的砖,小心扛到肩背,站稳后,喘口粗气,沉着脚步就往楼体走。
喻声瞠目结舌,低头再看自己一趟十块砖还差点磨出水泡的手,感觉自己在这可能确实很难赚到钱。
临近中午,太阳愈发晒人。
喻声不知又搬了多久,实在累得不行,早上吃的两个包子在胃里已经一点残渣都不剩,不仅饿得慌,腰还酸。
这都要怪江寄,跟牛一样有力气和耐力。
听说还有半个小时才能吃饭,喻声干脆先找个阴凉地歇歇,说不定歇好后,在吃饭前还能再搬几趟。
哪知刚蹲下,他脸色忽然一阵异样,耳朵也莫名赤红,连忙起身往茅房跑。
都怪江寄,都怪江寄。那么……多干嘛?
喻声这次是真想骂人。
工地的茅房虽然是临时搭建,但人多使用频繁。喻声一头冲进去,简直像拱进尿素袋子里,差点被熏出眼泪。
片刻,他游魂一样摇摇晃晃出来,被熏得泪眼朦胧,坐在砖头上幽幽看向昨晚的罪魁祸首。
江寄干的活是绑钢筋,他戴着安全帽、腰间绑着安全绳,站在脚手架上,一手绑钢丝,另一手用铁钩加固,两手交替,动作熟练流畅,像流水线上的机器。
喻声愣愣看着,觉得那种位置和高度,自己光是想象一下站在那里,腿都有些软。但江寄却像站在平地,而且干得又快又好,旁边的张扬原本跟他在同一位置,没多久就被落下一截。
阳光炽烈,他后背已经被汗湿透,深蓝色的衣服紧裹着腰和肩,线条流畅又劲瘦。
这样的江寄,跟喻声记忆中很不一样。
上辈子,应该算是上辈子了吧……喻声认识江寄时,江寄就已经在商界很有名。他没见过江寄穷困落魄的样子,相反,在他印象中,江寄一直是强大、可怕的。
商场上很多人都敬他,也畏他,有人说他早年手段如何狠辣,还有人说他曾让小弟帮他蹲过班房,真真假假,不一而足。
但江寄这个人给喻声的感觉,确实一直是危险的,不像个正经商人。他记得他们结婚后有一天,他半夜醒来听见书房有声音——因为刚结婚那段时间,江寄很少回住处,书房平时只有喻声在用,他便有些好奇,过去看看。
当时门没关紧,隔着门缝和微弱灯光,喻声刚好看见不知何时回来的江寄一身黑衣,坐在书桌后的椅子里,半身笼罩在阴影中。同样穿着黑西装的张扬站在旁边,低头恭敬说着什么。
书房光影昏暗,江寄指节有一下没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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