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渡是在一个晴天收到勇者小队出发的消息的。

小零说，“勇者小队要来了，任务要结束”

“勇者小队还有多久到？”

“三个小时。”

沈渡点了点头。三个小时后，他死。

“宿主，你是不是要走！不可以！如果你离开这里，会死的很痛苦。”

“为什么？”

“因为原剧情中石像鬼和小恶魔为魔王挡了伤害，然后魔魔王得到机会，自刎而死！如果你现在离开他们，就不能帮你当伤害了，你就会替他们魂飞魄散了！你会很痛！”

“你意思是他们会死？”

小零很小声的回答，

“会，他们会魂飞魄散，勇者那把剑可以让魔族魂飞魄散……”

“那如果现在离开的话，他们是不是不会有事？我觉得即使没有他们帮我挡，我也不会真的魂飞魄散，只是会痛而已，又不会死的，你会保护好我的，对吗？”

小零没有说话，但它的数据闪了闪。

沈渡继续批奏折，最后一批。

他把这摞奏折批完了，魔域就没有需要他批的奏折了。

不是因为他要死了，是因为魔族学会了。他们不需要魔王告诉他们“你该怎么办”了。

他们自己会了。会种菜，会凿冰，会养狼，会写字，会教小孩，会煮粥……

他们什么都会了，不需要他了。他把最后一份奏折放下，拿起羽毛笔，蘸了蘸墨水，在奏折的右下角批了一个字——“可”。

可，可以的可。可行，可以，可矣。一个字，够了。

他放下笔，靠在椅背上。窗外，阳光正好。他把石像鬼叫到书房，石像鬼站在他面前，围裙上沾满了面粉。他今天烤了一整天的面包，为丰收节准备的。他不知道魔王要死了。

沈渡说：“丰收节的面包，多烤一些。分给难民。他们也是魔域的人了。”

石像鬼点了点头。“陛下，您来切第一块。这是规矩。”

沈渡没有说话。他拿起羽毛笔，在丰收节公告的最后加了一行字——“今年的丰收节，我不参加了。你们自己过。过得开心。”

石像鬼看着那行字，翅膀不抖了。“陛下，您要去哪？”

“出一趟远门。”

“还回来吗？”

沈渡看着石像鬼。石像鬼的脸上没有表情，石头做成的脸永远不会哭，但他的眼睛是湿的。红色的，像两颗被水洗过的石榴籽。

沈渡想说“回来”，他不忍心说“不回来”。他说了，“也许吧。”

石像鬼点了点头，转身走了。走的时候，他端走了沈渡面前那杯凉掉的茶。走到门口，停下来。“陛下，茶凉了。我给您换一杯。温的。不烫。”

沈渡弯了弯嘴角。“好。”

石像鬼走了。

沈渡知道他不会回来了。不是不回来送茶，是不会从这扇门走进来了。

他知道，石像鬼也知道。他说的“也许吧”是骗人的。石像鬼信了。

不是因为笨，是因为他愿意相信。

相信陛下会回来。会坐在书桌前，批奏折，画图纸，喝温的茶。

会站在城墙上，看日落，看难民，看魔族。

会在丰收节那天切第一块面包，说“开饭了”。

他不回来了。石像鬼知道。但他愿意被骗。

勇者小队到了。

四个年轻人站在魔王城外，剑拔出来了，弓拉满了，法杖举起来了，圣光点亮了。魔王，”勇者举起剑，“我奉国王之命，前来讨伐你。你还有何话说？”

沈渡看着勇者。

这个年轻人十六岁，眼睛里有光，是那种还没有被现实打磨过的、锋利的、刺眼的光。他像很多年前的那个人——那个曾经推翻了暴君、迎娶了公主、建立了光明王朝的勇者。他像他。

但他不会成为他。因为他不会成为国王，他不会坐上王座，他不会忘记自己是谁。

他会在打败魔王之后回到家乡，继续当铁匠的儿子，打铁，种地，娶一个朴实的姑娘，生一堆孩子。

他会是一个好人。永远是好人。

沈渡笑了一下。“没有。动手吧。”

勇者犹豫了。“你不反抗？”

“不反抗。”

“为什么？”

“因为打不过。”

勇者看着沈渡，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他觉得魔王在撒谎，魔王不是打不过，是不想打。

不想打为什么？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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