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奕收到余铭睿的消息时,正躺在医院的病床上。
她还是被汤苒送到了医院,医生说她近来操劳过度精力不济,又因为惊吓心悸,所以才会高热不下。
陈奕烧得迷迷糊糊,现实与梦境交织,泪眼朦胧之时她回到阳光如丝如缕的那张白床上。少年的脸近在眼前,一伸手就能碰到他那柔软细腻的发丝。
属于秋天的最后一个节气霜降到来,气温骤降,昼夜温差达到最大。太阳下山之后,飒爽的风便裹挟着寒意悄悄袭来。
下午一放学,陈奕立马跑回宿舍洗头,时间紧迫,临泉就连吹头位也需要抢,一个不留神就要落在最后。
轮到她时,还剩十分钟就要打铃,只好随便吹吹,半干不干的奔回教室。
感觉到冷的时候,喉咙已经隐隐作痛。陈奕暗叹糟糕,这是要感冒的前奏。
果不其然,第二天晨读时,她听着教室里朗朗的书声,自己一张嘴就发出沙哑又难听的调子。
无力感袭来,纵使她是个足够坚强乐观的人,也没办法抵抗病毒的猛烈攻势。
她把自己卧倒在课本堆起的“小山”上,尽管并不柔软,但还是让她得到了些微的放松。
绷紧的弦一瞬间松懈下来,困意也爬上脑袋。马上就要期中考试,陈奕好几次学到晚自习结束还没走。
太累了,她只想好好休息一会儿,一会儿就好。
彻底失去意识之前,脑子里像放电影似的里闪过很多帧。
课间坐在梁竞坷旁边,他不太耐烦又无可奈何地给她讲题;做早操时躲在梁竞坷的影子下为获得片刻荫凉而偷笑;课间站走廊上和季天然扯闲天,梁竞坷走过时风中飘来的皂角味......
还有一个画面陈奕跟谁都没说过。
那应该是高一的时候吧,当时两人还不认识,而他的名字早就传遍全校。
也是一次晚课,教学楼楼梯间的灯突然坏了。
那天她来例假身体不舒服,跟老师请过假后在回宿舍的路上,经过二楼楼梯间时在角落隐隐约约看见个黑影。
她晕乎乎的,还以为是自己的幻觉。
直到走近后才发现,是个高大的男生半趴在楼梯扶手上,身体似乎在颤抖。
她以为他摔倒了,刚想开口问他,身后就来了人。
保安带着维修人员过来检查电路,手电筒的强光照射到这,他这才抬起头,额头上汗涔涔的。
旁边突然多了个人,他似乎也吓了一跳,但还是稳住了。
那一刻陈奕在原地呆住,脑子里迅速闪过四个字——
卧槽!好帅!
可惜帅哥并没有给她机会认识,他似乎有点儿怕黑,小心翼翼地踩在手电筒的光圈里,几步就消失在了她的视野范围内。
临走前他还很“贴心”地问她:“要不你先走?”
她当时应该是笑了,很矜持的微笑,然后缓缓摇头,站在原地目送着帅哥离开。
很神奇,那一瞬间感觉肚子都没有那么痛了。
陈奕后来才记起,这个帅哥就是开学时在国旗台上发言的那位好学生。
他叫梁竞坷。
她并没有刻意去记过他的名字,他说了一遍,她就记住了。
后来她又见到了他,就在季天然扯着她去给一班的梁竞坷送零食的时候。
季天然是个嘴上王者,只想一睹帅哥的芳容,却不敢把东西送出去。
陈奕嫌她磨蹭,把袋子一把夺过,在门口随便找了女生转交。
零食袋落在他手中的一瞬间,那个女生指向门口,梁竞坷一转头,与她眼神交汇。
虽然隔着距离,陈奕还是一下子就认出来了。
他好像对她笑了一下,平淡地说了声谢谢就转回去了。
身后的季天然激动地叫个不停,陈奕却像迎面被泼了盆冷水。
他的桌上堆满了零食,她送的很快就淹没在其中。
他不记得她。
这种感觉就像小时候拿出舍不得吃的糖果给好朋友分享,对方却说自己早就吃过了,没什么了不起。
珍珠在揭开帷幕的一瞬间就失去了原有的光泽。
她为数不多的感到失落,为什么珍珠不可以永远只属于她一个人。
好暖和啊。
睡梦里,脸颊落下一颗滚烫的眼泪。
“陈奕?陈奕!醒醒……”
手背上传来一阵短暂的刺痛,陈奕艰难地发出抗议声,随后听到温柔的一声:“别动。”
干燥的手掌覆上她苍白的小脸,陈奕突然之间停止了挣扎,在一下一下的安抚中沉沉睡去。
期中考试的两天是寒凉的雨天,考场上,陈奕裹着厚厚的外套,低着头奋笔疾书。
那天在校医院,尽管三番询问医生,还是没有逃过打针的宿命。
不过猛药就是见效快,现在除了还有些流鼻涕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对于考试来说,这点小症状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上午最后一门考的是生物,也许是因为其中考试后要召开家长会的缘故,难度不大,陈奕很快就做完了,铃声一响,立刻收拾东西走人。
考试的几天座位被打乱,陈奕没回班上,直接去了食堂。
“快来,早就给你打好了。”
艺术班考试一向管得松,冯青青提前半个小时就交了卷。
她们今天没去二楼吃饭,因为要偷偷商议某人的生日。
季天然姗姗来迟,头发乱作一团,拍打着身上的雨珠,狼狈不堪。
“受不了了,高一的人也太多了,差点给我挤成肉饼!”
“你最爱的茄子豆角。”说话途中冯青青把桌上那碗没动的饭转给她,“可能有点凉了。”
季天然夹起一筷子送进嘴里,坏心情瞬间赶走一半:“好吃,就是这个味!”
“橙子的生日到底在哪一天啊?我认识他这么久怎么从来没听他说过。”
季天然夹了片青菜放入口中:“下周二。”
陈奕惊讶地看着她:“你咋知道?”
季天然摊开手:“青青让我去问的啊,问了他就说了。”
“这么直接!”陈奕也是服了:“那他不会发现了吧?”
“应该不会吧。”季天然没再接着往下说,因为程宇杭还问了她的生日,然后说了一堆奇奇怪怪的话。
“我记得文科班那边的楼顶好像有个空置的教室,不然我们周二晚上去那儿吧!”
她们就这么顺利地达成一致,在回宿舍的路上已经分好工,最后又绕回到礼物上。
季天然一拍脑袋:“我靠!我忘记了!”
“别拍啦,本来就记性不好,再拍就彻底傻了。”
“那现在怎么办啊?”马上就是程宇杭的生日了,中间又不放假。
陈奕宽慰她:“等考完试去书店挑挑呗,就是个心意,没事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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