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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第33章

罗丝的诊所已经一连两日没有正常经营了,因为闹出了人命官司。

死者的家人悲恸欲绝,死活不肯发丧,竟直接将黑漆棺椁堵在了罗丝的诊所门口,要么要她以命偿命,要么就得掏出一笔天价赔偿,否则绝不罢休。

可罗丝却咬死了不认,坚称死者的死亡与她无关。她笃定自己的诊疗流程分毫不差,用的药也只是按照病人失眠诉求开出的失眠药物,她也不知为何男子会意外身亡,总之绝不可能是药物导致的身亡。

她态度强硬,直言必须验尸取证,只要法医能拿出实质性证据,证明病人的死亡是她的医疗失误所致,她甘愿接受一切制裁。

奈何那死者的家属都是土生土长的中国本地人,虽然也小有家资,但骨子里浸着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一口认定了“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死活不肯让家人的尸身受半点刀斧之辱。

他们才不管什么药理病理,只一口咬定是洋大夫开的西药不对症,才硬生生夺走了自家顶梁柱的性命。

死者的家属一时气不过,竟然找人砸了罗丝的诊所,好在他们多少忌惮着罗丝诊所里那张实打实的白人面孔,罗丝本人才有幸无碍。但诊所的经营不得不就此歇业,好在罗丝还有一些备用的药物库存,日常出外诊还能勉强维持。

罗丝倒是沉得住气,任凭门外哭骂声震天响,她自岿然不动。那家人虽然报了官,可官府那帮人早就被鼠疫折腾得焦头烂额,分身乏术。再加上罗丝是外国国籍,他们更是束手束脚,半点抓捕的动静都不敢有。

一来二去,门内门外竟成了僵持不下的死局。

事情传开后,最尴尬的莫过于张家人,里外不是人。论情分,他家二爷的命若不是罗丝电邀了她的校友,现在还不定能不能留得住呢。

可若论道理,他们又忍不住犯怵。万一将来真的查实,那男人的死果真是罗丝诊断失误所致,那他们此刻护着她、帮着她,岂不成了实打实的帮凶?

这日张夫人若非实在没了辙,也断不会求到赵清如一个外人头上。她一向觉得赵清如办事稳当,她那位小姑子的鬼点子也多,兴许能有破解这局面的法子也未可知,便让栓子去请她们到府上问问看。

可惜宋槐安这次听完原委,只是懒洋洋两手一摊,直言自己这次真没损招,让大家别看她。

她表示自己完全相信也完全支持罗丝的做法,无论对方是否主张死因是罗丝开出去的药,既然现在已经闹出了非自然死亡的人命案子来,那自然要开棺验尸,这是天经地义的流程。

她建议不如直接去天津租界请一位有声望的法医过来,为求公允,再寻一位经验老道的中国仵作一同监督,同时去美国大使馆请位工作人员来作见证。一切待死因水落石出,再做定夺。

赵清如却只是捻着茶盏盖,半晌不置可否,末了才淡淡吐出三个字:“不妥。”

“死者家属的意愿,原是头等要紧的。”她垂眸摩挲着盏沿的细纹,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人家既执意不肯验尸,又迟迟不肯让逝者入土为安,便是存了心要给我们难堪。可说到底死的是人家的家里人,如何处置尸身,旁人岂能置喙?咱们不过是一群手无寸权的平民百姓,难不成要强行把尸身硬夺了来查验?”

一时间满室俱寂,众人面面相觑,竟无一人能想出半分对策。张府花厅里,连檐角的铜铃都似敛了声息,只余下一片沉甸甸的死寂,压得人透不过气来。

众人一筹莫展之际,却有一行人推着棺材向张府驶来。

“嫂子,门口那是什么动静?谁跪咱家门口呢?谁给谁披麻戴孝呢?”张羡川鬼鬼祟祟从侧门溜进了自家宅院,一头雾水地来到了花厅,见到众人聚得难得齐全,心下顿觉不妙。

“嫂子,门口那是闹的哪出?谁跪在咱家门前?又是给谁披麻戴孝呢?”张羡川猫着腰从后门溜进来,脚步放得极轻,却难掩语气里的惊疑。

他一头雾水地踅进花厅,瞅见众人齐聚一堂,神色俱是凝重,心下咯噔一下,暗道不妙。

待听完前因后果,他猛地一拍大腿,那神情活脱脱一副料事如神的模样,得意洋洋地叹道:“果不其然,我就知道。”

说罢,他颠颠地凑到宋槐安跟前,脸上满是沾沾自喜,话里话外带着几分揶揄的质问:“怎么样?如今闹出了人命,棺材都堵到我家门口了,你倒说说,那些街头巷尾关于西医的流言蜚语,还是无稽之谈、空穴来风吗?”

宋槐安顾及着罗丝还在场,不想与他大动干戈,只起身轻声同他低语道:“张羡川,如今不是你我逞口舌之快的关头。麻烦你弄清楚状况,如今在外人眼里,你们张家与府上这几位西医乃至洋人,早就是拴在一根绳上的蚂蚱。你倒不如好好祈求张家列祖列宗庇佑,盼着这案子能早日水落石出。不然真如你所言,街坊邻里都信了罗丝医生是用什么旁门左道,谋中国人的财害中国人的命,你猜到那时候,你张家能不能摘得干净?”

张羡川心尖猛地一沉,喉间像是堵了团浸了水的棉絮,竟半个字也吐不出来。他霍地侧过脸,目光如淬了寒的钉子,死死钉在一旁面无表情的罗丝身上,仿佛要凭着这股蛮力,从那具瞧着单薄、偏又透着几分沉滞笨重的身躯里,生生剜出事实的真相。

末了,张羡川牙关一咬,袖管猛地一甩,沉声道:“罢了!不过是些泼皮无赖,想来讹几个钱罢了,这种腌臜事,京城里也不是头一回听了。破财消灾!这钱我出了,这样总该能息事宁人了吧?”

“No!”罗丝猛地拔高了声音,目光急切地望向张羡川,“张公子,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这钱,你绝不能出。我知道张府家大业大,不在乎这碎银几两,可这根本不是钱的事!若是不分青红皂白地赔了这笔钱,岂不是坐实了我心虚理亏?是我医术不精害死了人,是我理亏愧疚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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