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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第20章

宋槐安挣脱开被捏疼的手腕,几乎是咆哮道:“我去你大爷的!赵清之,你弄弄清楚,这些天要是没有我,你姐都不一定能全须全尾地站你面前!”

赵清之冷声质问道:“那奎宁是怎么回事?别以为我没听到,医护们的洋文我听不懂,汉语我还能听不懂吗?是你从那个洋人医生那里拿了能落胎的药,不是吗?你敢说我姐姐这胎没了,你脱得了干系吗?若不是你想到的这些伤人的旁门左道,我姐姐的孩子怎么会保不住?”

宋槐安仰起头,凛然道:“赵清之,你什么意思?你把话说清楚,你是觉得你姐姐的孩子没了,是我造成的?你认为是我暗中使了什么毒计,才害得她腹中骨肉不能保全?”

赵清之眉峰紧蹙,语气尖锐如刃:“难道不是吗?从前小产过后姐姐她便身子大亏,此番好不容易有孕,更何况姐夫已不在人世。这孩子是她这辈子唯一的指望了,她难道会舍弃不要吗?”

宋槐安几乎要被气笑了:“为什么?动机是什么?我为什么这么做?这孩子没了,于我可有半分益处?”

赵清之侧过脸去,眼神冷漠,字字诛心:“那我如何知晓?常言道‘最毒不过妇人心’,可能你是想着,一旦这孩儿顺利降生,姐姐行事便多了层牵绊。你我皆客居这乱世,自身苟活已是艰难,你又怎愿再多一个耗费财力的累赘?又或许是我不在,你觉得是个趁虚而入的好机会,倘使姐姐也因你拿来的西药有个闪失,你大可以直接卷了我们的财物,从此远走高飞……凡此种种,皆有可能。”

宋槐安嗤笑数声,冷然掷下一句:“赵清之,我以为我们至少是同舟共济的天涯沦落人……到头来,你竟是这般看我的,原来我在你眼里,竟是如此不堪之人。”言罢,她旋即转身开始默不作声地拾掇起行囊。

赵清之面色沉郁,伸手按住她收拾衣物的手,沉声道:“所以呢?宋槐安,你这是默认了吗?你不打算给我个解释吗?还是这就是你的交代——一走了之?万事大吉?”

“不然呢?”宋槐安抬眼,眸中尽是讥诮,“难不成还要我留在这儿,继续碍您的眼?还是要我给那个尚未出世的孩子,给您尊贵的姐夫的遗腹子,抵命不成?”

赵清之烦躁地躲开她那盛气凌人的目光,语气里满是无奈的颓唐:“其实我也不知该拿你如何是好。便是你甘愿抵命,又能有什么用处?能换回我姐夫的骨血吗?不能了……这世上再也不会有他的血脉了,姐姐那唯一的一点念想,全被你葬送了。”

宋槐安翻了个白眼:“合着起承转合,绕一圈下来,你最心疼的是你姐夫?这么喜欢你姐夫,你怎么不自己给他生一个呢?”

赵清如闻得动静赶来时,二人正剑拔弩张地对视,各自红着眼,竟似有血海深仇的宿敌隔着千山万水再度重逢。

“我的两个小冤家,这又怎么了?”她忙不迭插在中间,将二人往两边推了推,拉开些距离。

她眼疾手快地夺下宋槐安手中收拾了半截的包袱,转头瞪了赵清之一眼,转而温声安抚宋槐安道:“你这是做什么?他惹你不痛快,定是他的不是,要滚也该是他滚,哪里就轮得到你收拾包袱?”

宋槐安的委屈像开闸泄洪般奔涌而出,她攥住赵清如的衣袖,哽咽道:“如姐,你亲口告诉他,那孩子到底是怎么没的?你弟弟现在指责我,说我是个歹毒心肠的蛇蝎妇人,为了一己私欲,害了你腹中骨肉。”

赵清如不满地匆匆瞥了一眼赵清之,旋即转向宋槐安,语气急切地安抚道:“槐安,对不起,我看他是失心疯了,才在这里胡言乱语。这两天晕头转向的,也不是在自己家,就没顾上同他解释。我代他向你赔罪,是他有眼无珠,错怪好人,我定好好教训他。”

话音刚落,她一改温情的神色,转头对着满脸诧异的赵清之斥道:“赵清之,你听好了,这孩子是忧思过度没的,与槐安半分干系也无!事到如今,我也不妨明言告诉你,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我赵清如,从未有过一个想当母亲的心愿。”

赵清之猛地攥住姐姐因消瘦而嶙峋的肩膀,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声音里满是震惊与不解的颤音:“姐姐,你疯了吗?你究竟在说些什么浑话?什么叫……什么叫从未有过做母亲的想法?”

赵清如面上带着几分置身事外的寒凉,语气平静得近乎漠然:“我不想做母亲,是因为我如果有得选,我自己其实根本不想出生。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清之,说句大不敬的话,若非当日元祐皇后赐婚,我本欲终我一生,都独善其身。从始至终,我从未有过半分成婚之念。明明我已守此初心二十五载,只差一点,只差一点我就可以浪迹天涯,逍遥快活了。为什么?为什么非要强塞一段姻缘与我?你姐夫纵是万里挑一的良人,可当年又有谁问过我,是否真的愿意要这样一个良人以终余年?我于他,一开始不过是得胜归来的一份嘉赏罢了。一个体面的、无须问其心意的、能生儿育女的嘉奖品。”

赵清之惊得目瞪口呆,宋槐安的哭声也戛然而止,二人俱是心头一震,目送着赵清如说完这番惊世骇俗的话后飘然离去的身影。

赵清之自姐姐那日剖白心迹后便一蹶不振,无助地仿若失了孩子的人是他一般。

宋槐安已好几日不曾理会他,便是在院里打了照面,也必是远远绕开。就连她下厨做的菜,端上桌时也特意搁在离他最远的角落,她冷着脸撂下话:“最毒妇人心,你且当心些,莫要被我这毒妇的菜毒死才好。”

赵清之神色未变:“怎会?你我同桌用餐,如何便能下了毒?你不顾惜我,总不会害了自己。”

宋槐安笑里藏刀:“因为我下的阳痿药,我吃了没事,至于你?自求多福吧。”

赵清之不语,只自以为从容地把菜推远了。其实他心中明镜似的,那日的误会确实伤人,如今她实打实记了仇。从前竟未察觉,她的气性原是这般大的。

小产之后尚在将养的赵清如,反倒成了三人里最具生命力的一个。她一面勤学英语,一面又继续做着家中大小战斗的调停之人,时而劝解这边,时而安抚那头,俨然成了家中的定海神针。

她也终于弄清了弟弟在天津遭遇的挫折。听完缘由,她竟笑得前仰后合,这般失态,于她实属罕见。

原来那日赵清之直奔天津,没费多少工夫便寻到了赵元任家。不料上门说明来意后,诗书传家的赵家夫妇只当他是得了失心疯,表面设宴相待,暗地里却早已差人报了官。可怜他席间才动了两筷子扣肉,就被衙役带走了。

列位看官若问他如何脱得身?原是那狱中早有肖申克之流暗中经营。

他午间入狱,身下的草垛还没焐热,那条通往自由的暗道竟已打通。于是,他便这么灰头土脸、悄无声息地遁走了,倒也算捡了个现成的便宜。

其实宋槐安早知道赵清之不会得逞,要知道那赵元任,可是未来的中国现代语言学之父。前途亮到根本睡不着的人生,又岂会被赵清之这样鼠目寸光的人打断?

赵清之被宋槐安冷落了数日,没了陪他拌嘴的人,没人和他一同琢磨吃食,没人给他的ootd给出客观评价……他这才发觉,宋槐安于他而言竟然并不是个可有可无的人。

虽然他自知理亏,却碍着颜面不知该如何体面地赔罪,便去请教赵清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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