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初一,是冯佩玉和林栖商议好,去设法偶遇纪娘子的日子。
林栖特地要了家里最宽敞的马车,兴致勃勃的要去开宝寺上香。
开宝寺在汴京城东的朱家桥旁,因靠近赏花踏青的迎春苑,春日里香客颇多。
官士之家,与庶民异,寺院接见一般各自设席,不会与庶民杂处。
开宝寺也不例外,设了专门的观音院给官眷娘子们上香。
冯佩玉早早的登门,给林栖梳了个端庄的素心髻,发上只戴了个银质小冠和珍珠步摇,又穿一身月青罗衫。
妆容描了个柳叶眉,其余胭脂花钿一概没有,特地打扮的极清雅素净。
待到开宝寺,给僧人验过了名帖,便绕过了众多香客,被引至观音院上香。
只见观音院分上香的正殿和东西两廊,东廊为女眷喝茶更衣之地,庭中仅两株芭蕉,几方青石,清净的很。
见当下无人,林栖便有些失望。
嘱咐女使汾儿到院前等候,自己和冯佩玉进了东廊歇息。
“你说这纪娘子真的会来吗。”林栖手心都微微出汗了,紧张的不行。
这是她第一次和官眷娘子交际,此前黄相公家是世交,多少有些长辈的情分在。
而此番,她和纪娘子素不相识,纪娘子出身又好,林栖便有些担忧。
生怕人家不买帐,给自己好大个没脸,那可如何是好。
冯佩玉见她紧张,伸手给她添了杯茶。
“林娘子放心,我都打听好了,这纪娘子每月初一十五,必定来此处上香。”
“当初纪娘子便是在这里求得一儿一女,故而十分虔诚,这些年风雨无阻的,咱们且先等等。”
“我就怕说不好,露了怯,平白辜负了你为我筹划了这一番。”林栖道。
“娘子生的闭月羞花,还会有人不喜欢娘子不成?”
冯佩玉见她紧张,便刻意逗她。
“这纪娘子的脾性咱们也摸得差不多了,她出身好,表面要强的很,但心还是软的。”
“这面冷心软的人才是好交往的,心思都写在脸上了,最怕的就是那种笑面虎。”
“这种人矜持自傲,不喜张扬抢风头的,也不喜刻意攀附她的。”
“娘子今日打扮的如此高雅,只要不卑不亢的,做出稳重端庄的样子来。”
“都是爹生娘养的,咱还比她低一头不成。”
林栖听了这话,胆子变壮了些,佩服的看了看冯佩玉。
要说出身,冯佩玉比她还要低上很多,但从没见她有自卑自弃的时候。
仿佛这世人的高低贵贱之分和她没什么关系。
此时,在外面望风的汾儿急火火的进来通禀。
“娘子,有一行人由僧人引着往这边来了!”
这纪娘子年方三十出头,身着黛青色暗纹罗褙子,方圆脸,眉眼周正,嘴唇抿的紧紧的,看着严肃不好亲近。
身边四五个女使婆子呼啦啦围着,进了正殿,伺候着她上香。
许是昨日又没睡好,纪娘子上完香,只觉得头昏沉沉的直往下掉,闻着殿中的檀香味也格外反胃。
皱着眉头,正想转头与身边的女使抱怨几句,忽闻到后面传来一股清新冰凉的气味,鼻子立时便通畅了。
转头一看,正有一妙龄妇人低头踱步进来,看模样柔美恬静,周身打扮的素净端庄,颇有一股书卷气。
身边服侍的女使手里拿着一打开的花露瓶子,供这妇人嗅闻,想是那香气便是从这而来的。
“娘子昨夜睡得不踏实,头可还疼,多闻闻这香露许是能好些。”
“闻着好多了,这庙里檀香味太重,头疼的不行。”
只见那妇人拿着瓶子又嗅了几下,看着精神好了一些,又抬头看到纪娘子,便矜持的敛衽福了福身,道了声万福。
纪娘子也客气回礼,二人互报家世姓名,攀谈了起来。
林栖额边紧张的微微冒汗,心里记着冯佩玉的嘱咐,示弱,多示弱,莫要炫耀。
面上一直端着微笑,说话也轻声细语,做足了书香门第的派头。
“林娘子昨夜也是没睡好?哎,这春日里就是容易燥的慌。”
纪娘子见她虽出身不高,夫君官职也小,但礼数周全,不卑不亢的,一看便是好家教。
刚又听闻她也有个睡不好的毛病,多了几分亲切,便随意聊了起来。
“是啊,春日里多思,夜里难免有辗转反侧的时候。”林栖说完顿了顿,“看纪娘子的脸色,想必也是经常不得安眠吧。”
“我这个岁数,夫君孩儿,一大家子人,哪个不是事事要操心惦记的,实在是劳心劳力的命。”纪娘子说起家中之事,便眉间紧锁,似有万千愁绪。
林栖也苦笑着说,“能者才多劳呢,纪娘子如今儿女双全,夫妻和睦,我听了都羡慕的不行。”
“如今我刚新婚,摸不透夫君心意,也不得婆母喜欢,在夫家惶恐度日罢了。”
“哎,只但愿以后我能有纪娘子般的福气。”
二人互诉一番为人妇的苦衷,距离自然拉近了些,林栖顺势说。
“我有一梳头的女使,极擅长胭脂香料之事,因我有失眠的毛病,特地调配了醒神的香露给我时时嗅闻擦拭,我受用的很,斗胆推荐给纪娘子一试,还望纪娘子不嫌弃东西粗陋。”
那香露的味道,纪娘子刚才一闻便觉舒服的紧,故而也不推辞,拿来试了一番。
初闻有薄荷和甘松的浅香,清爽柔和,闻一口便觉心神一振,连紧绷的肩颈都松快了些。
取少许擦拭在太阳穴和耳后,只觉得冰凉熨帖得很,眼前似也清亮了几分。
纪娘子转头笑道,“好东西!醒神又不冲鼻子,比我府里那些香膏合心意多了。”
纪娘子平日里睡不好,搜罗的醒神的香膏香露也不少,外头买的名医配的,应有尽有。
只是都不如今日这香露闻起来舒爽,心里感叹林娘子的女使竟有如此本事,心里对林娘子都高看了一眼。
“承蒙纪娘子不嫌弃,若是觉得用着还好,改日我便送些到府上去。”
这香露还是当年冯佩玉为裴箱做的。
当初裴箱为了做公主的侍读女官,夜夜苦读,晚上睡不了几个时辰,白日还要爬起来接着用功。
冯佩玉便翻了不少古籍,自己研制了这个方子,让裴箱时常用着提神。
往事不堪回首,冯佩玉闻着这故人的香气,难免想起旧时情景,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出来。
只能泪汪汪的装作仰头看着佛像,将眼泪生生憋回去。
纪娘子也没想到还能将方子赠给她,惊喜之余,觉着这林娘子不光有本事,也爽快的很,算是个可结交的人。
于是便与林娘子互换了名帖,二人约着几日后上门一叙。
待到坐在回家的马车里,林栖笑得合不拢嘴,拉着冯佩玉的手说道。
“这....这便成了?怎得像做梦一般,简单的很。”
冯佩玉只笑着说,“是林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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