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影横斜,荒郊的冷风穿透林间,韩玄澄手中的灯笼火苗急促跳动,将众人的影子在坑洼不平的小路上拉得极长。
“我也曾想办法调查过,可依然一无所获。”韩玄澄紧紧攥着灯笼柄,“为了断绝后患,我们事后特意请名匠重刻了新碑,严防死守。可谁能想到,不过数日,新碑上的文字竟再次被篡改,内容比之前更加荒诞不经。”
苏幕小声嘟囔:“难不成那石碑真成精了不成?”
韩玄澄摇了摇头,神情肃穆:“守墓人确实什么也没发现,这正是我最担心的地方——若是人为,必有痕迹;若是连守墓人的眼睛都能瞒过,莫非真是先祖曾经造了什么罪业,如今皆为因果?”
这正是他心中最大的隐忧。
夜色像浸了墨的厚布,一行人踩着枯叶飞尘往韩家墓地走。
转过最后一道矮坡,韩家墓地豁然出现在眼前。
整片坟茔藏在老柏与苦楝之间,枝桠张牙舞爪地伸向夜空。
地面覆着一层薄薄的冷霜,踩上去沙沙作响。
墓碑在昏黄灯笼光里半明半暗,碑面泛着惨白的光,碑缝里长着暗绿色的蕨类。
“就是这座。”领路的韩玄澄站定。
冷月如霜,照在青石碑上,泛起一层惨白的光泽。
他提着灯笼的手指因用力而发白,“为了这块碑,我韩家上下已是心力交瘁。”
崔珩负手立于碑前,借着昏黄的火光逐字扫视。碑文上原本应是歌颂韩愈后裔坚守儒道的词句,竟被巧妙地嫁接成了宣扬神鬼佛道的荒诞之言,甚至连其父也被泼上了“贪鄙”的脏水。
“家父一生清廉,不成想有阴险小人竟在碑文上大做文章!”
韩玄澄不仅也悲愤起来。
苏幕半跪在墓碑旁,指尖划过碑座下的湿泥:“这土层虽然松软,却完全没有凌乱的脚印痕迹。”她拍掉手上的残土,站起身看向崔珩,语气笃定,“公子,这说明破坏者并不是搬动石碑或是大兴土木,而是直接在已经换好的新石碑上现场篡刻文字。”
她决定扩大搜索范围,冲着崔珩眨了眨眼:“公子,我再去坟墓那边转转看哦。”
“好。”
崔珩下意识叮嘱道:“小心点。”
“放心吧公子。”
苏幕回应得干脆利落,从袖中摸出展琉璃小灯,“唰”地一声擦亮,欢快地跑走了。
不一会儿,就又绕回了众人视线内。
“大家跟我来!”
显然这墓地周围的布局已在她的掌握之中。
“你们看这!”
苏幕蹲身拨开墓角几丛乱草,露出个隐蔽的盗洞:“韩家这墓早就被盗了。”
“什么!”
韩玄澄惊疑不定,握着灯笼的手微微发抖:“没想竟是连先父的墓都遭了毒手!他过世才不过几年,我们年年按时上香、添土、修整,竟半点都没发现……”
“韩公子,”
崔珩开口安慰道,“所谓‘至诚感神’,你多年来的按时上香、亲手添土,先公在天之灵定能感应。贼人虽能动这石碑草木,却动不了你这一片纯孝之心。”
他的目光掠过那方被篡改的石碑,声音低沉而有力:“这世间虽有宵小之徒损阴德、行卑劣之事,但真相从不会被泥土永久掩埋。既然我们今日已然发现端倪,便定会还先公一个清白,不叫这朗朗乾坤被几行歪邪文字所污。”
周晅望着沉沉夜色,重重叹了口气:“近来各地节度使权势膨胀,盘剥百姓,再加上天下连年大旱,粮草短缺,军中缺饷,有些人便什么损阴德的事都做得出来。”
苏幕听着听着,嘴角悄悄抽了抽,在心里腹诽:他这话说的,怎么连自己都一块儿骂进去了?
崔珩见状,适时出言安抚:“韩公子莫要太过忧心,我们定会查个水落石出。”
一旁的周晅望着沉沉夜色,似是感念起时局,重重叹了口气:“近来各地节度使权势膨胀,盘剥百姓,再加上天下连年大旱,粮草短缺,军中缺饷,有些人便什么损阴德的事都做得出来。”
苏幕听着听着,突然觉得有哪里不对。
她嘴角悄悄抽了抽,忍不住腹诽:这位周大将军说话还真是毫不避讳,不说自己了,怎么听着像连他自己上司都一块儿骂进去了?
崔珩正想开口打圆场,却见韩玄澄深吸一口气,对着那座被拓改得面目全非的墓碑合掌一礼,语气重归平淡:“是我执念太深,被嗔怒困住了。世间万物皆有因果,财帛入土本是空相,盗墓者图一时之利,造下业障,我不该以怨报怨,失了本心。”说罢,他又转头对众人诚恳道,“方才是在下太过狭隘,让诸位见笑了。”
苏幕偷偷松了口气,方才还怕这位佛系公子会因为自家祖墓被盗,而对他们这种整日与墓穴打交道的职业(尤其是对她自己)心存芥蒂。
如今见他这般大度,倒是放心不少。
这细微的神情变化,恰好被一旁的崔珩看在眼里。
他望着苏幕那副如释重负的模样,心头莫名掠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感。
苏幕浑然不觉,绕着石碑又走了一圈,火折子凑近碑面细细观察,忽道:“韩公子,我想这换碑之人的目标,可能就只有这方墓志。盗墓的,应该是另外一群人。”
林曦挑了挑眉:“却是为何?”
“因为一般人盗墓,”苏幕解释道,“通常只会拓下墓志,然后把整块有价值的石碑都挖走了。”
她语气中带着几分职业性的笃定,“这是我们的专业素养。”
韩玄澄听得整个人都愣住了,满脸不可置信地反问道:“什么?专业……什么?”
“没什么!”
眼见苏幕在苦主面前快要把“下墓”的老底给交代了,崔珩和周晅对视一眼,赶紧一边一个打着哈哈,试图把这尴尬的气氛给圆过去。
苏幕扒下周晅捂住自己的手:“我是说你这墓也不是古墓,石碑没什么价值的,下墓的老手是不会要的。”
此言一出,空气仿佛凝固了。韩玄澄原本刚平复的心情,瞬间又被苏幕这番“专业评估”给带偏了,不知该感慨自家祖坟“不够古”是一种幸运,还是该恼怒这丫头对墓碑的“没价值”论断。
“韩公子莫怪。”
崔珩太阳穴突突地跳,再次强行把话题拽回来:“苏姑娘的意思是,既然不是为了求财,那对方费尽心力改这碑文,定是有更深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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