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他的意思?”崔珩挑了挑眉,语调微扬地问道。
“我自然也是希望如此。只有这官位稳了,我在这个家里的地位才能巩固。”柳氏坦然回应,脸上并无半分愧色,仿佛在谈论一件再理所当然不过的生意,“所以一直以来,我都是按照他们的要求在做。”
说到此处,她咬了咬牙,语速也快了几分:“那天晚上,我安插在大哥屋里的仆人连滚带爬地来报,说大哥固执己见,打算书呈一封,把这事儿直接上报朝廷。我当时便慌了,立刻派人去邻县送了信,连夜让他赶回来商量对策。”
柳氏像是想起了那晚的煎熬,声音里不自觉地带出了几分怨气:“可他倒好,也不知死哪儿鬼混去了。我从酉时生生等到戌时,在这屋里如坐针毡,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她死死攥着广袖,指节泛白,“后来我实在定不下心,便借口去寻大嫂,实则去大哥屋外转悠打探,这才听见屋里他们那番激烈的争执。”
“然后呢?”崔珩追问道。
“然后?”柳氏看了他一眼,眉目间犹有余悸,“我哪敢在门外多留?一心只想着等老爷回来再行商议。可送亲信去报信的仆人迟迟未归,我心下焦躁,便又忍不住去了一趟大哥房外探听消息。”
她抿了抿唇,继续说道:“这次我听见了公公的声音。我当时便想,是不是大哥已经先去找公公商量如何向上报告的事情了。”
崔珩挑了挑眉,尚未开口,一旁的苏幕却是口快得很,直戳要害:“你方才不是还夸冯敏是个难得的厚道人么?既然他心性纯良,那你为什么会觉得他发现线索后,会去为了名利和你们争个你死我活呢?”
柳氏被这一问彻底噎住,嘴唇翕动,半晌说不出话来。她发现无论自己如何辩解都显得苍白无力——若承认冯敏是正直之人,那不就愈发显得他们这房人心术不正、禽兽不如么?
崔珩显然也察觉到了对方被苏幕问住的尴尬,他指尖轻点桌面,换了个问法:“那大老爷这么快便要出殡,又是谁的主意?”
柳氏神色愈发局促,眼神闪躲:“老太爷虽没明着和我说,可即便他不说,我们这些做小辈的,为了全府的名声,又岂能不做?”
崔珩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这倒也是。”
苏幕见缝插针,往前探了探头,语调里带着几分混不吝的直白:“那冯敏口鼻里被塞得满满当当的香灰,又是谁的手笔?”
柳氏猛地愣住,原本紧绞着帕子的手指猛地松开,眼神中满是惊骇:“什么香灰?我……我不知道啊……崔公子……”
崔珩的目光像要把她看穿:“事到如今,你还想说不是你干的?”
“我不知道!我、我这人胆子最小,向来最是畏惧鬼神,哪里敢去碰死人?”
柳氏摇头如拨浪鼓。
苏幕大喇喇地拆穿她的辩解:“那郑氏出事那次,你又为何那般心虚?这么着急来灵堂看她的尸体,甚至还随身带着个古怪的瓶子。”
柳氏张了张嘴,脸色惨白,嗫嚅道:“……是因为我平时与她多有龃龉,怕她的鬼魂缠上我,想起幼时家乡驱邪避灾的风俗,这才……”
崔珩打断她,沉吟片刻后问道:“那你可知,冯老太爷的原籍是在哪里?”
柳氏低声答了个地名。
苏幕晃了晃腿:“那可是西北地界,可没听闻过有什么拿香灰驱鬼的习俗。”
崔珩指尖轻点桌面,再次追问:“那夫人可知道,冯敏手中掌握的关于‘嘉禾’的秘密,究竟是什么吗?”
柳氏摇了摇头:“崔公子,这我是真的不知道。昨天我因为心中记挂这桩富贵,还特意私下问过我家老爷,他对我说翻遍了大房的屋子,始终没能找到那本书或是相关物件。”
崔珩闻言不再多留,起身朝她客气地拱了拱手:“多谢夫人。”
柳氏见他要走,忙不迭站起身来,眼神中满是急切与不安:“公子,那我之前提过改嫁回京的事……”
崔珩微微点头,神色依旧清冷沉稳:“夫人放心。等此间之事尘埃落定,我定会履行诺言,帮你联系京中。”
说完,他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柳氏先行。
柳氏看了他一眼,张了张嘴,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
毕竟这里是她的冯家,可此时此刻,崔珩这种反客为主的从容,倒让她产生了一种自家地盘被雀占鸠巢的颠倒感。
门帘垂下,屋里重归寂静。
苏幕见外人走了,立刻巴巴地凑到崔珩身边,“公子,那我们是不是……不用签合同了?”
语气里透着股蔫答答的试探。
崔珩侧过身,好整以暇地垂眸看她,明知故问道:“为何这么说?”
苏幕垂头丧气:“那你们现在不是都找到‘嘉禾’的线索了吗?案子都要结了。”她小声嘟囔着,眼神飘忽,“我现在唯一的请求就是,等您这位大贵人结了案,千万别顺手把我关进牢里去。”
崔珩听着她这毫无远见的“保命宣言”,唇角微勾,不轻不重地抛出一句:“那你还打算重操旧业,去翻那些地底下的古董?”
苏幕不乐意地嘟起嘴,辩解道:“我哪有。我现在就是想摆个摊子卖点手里的货。”不过说到底,她那点“存货”总有卖完的一天,卖完了,她总还得找个地方混口饭吃。
崔珩看着她这副财迷又怕事的模样,心中早已有了成算。他慢条斯理地抚平衣袖上的微褶,语调清冷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合约,还是要签的。”
“真的么?”
苏幕的眼睛“唰”地一下亮了,像盛满了细碎的星光。她有些不可思议地歪着头,乌黑的眼珠转了转,透着股憨气的灵动:“可是为什么呀?冯家不是已经找到嘉禾了吗?”
崔珩漫不经心地掸了掸袖口,举手投足间都透着世家子弟的优雅从容。
“要是真的找到了嘉禾,冯敬之前在灵堂便不会是那副火烧眉毛的反应了。况且前天晚上,咱们不是已经把冯敬的房间翻了个底朝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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