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乎所有人意料,那层被周晅亲手掰开的木板后头,并没有什么惊天逆转的藏尸或密道。夹层里塞得满满当当的,竟是一堆瞧着像垃圾的什物——皱巴巴的纸团、断掉的木簪、几块破布,甚至还有半个风干了的硬馒头。
与“线索”二字差了十万八千里。
阿砚此时倒是不再犯困了,拈起一个纸团,嫌弃地展开,递到他家公子面前。
崔珩定睛一看,上头漫无章法地画着些乱七八糟的线条,横七竖八地交叠在一起,活脱脱是三岁小儿的随手涂鸦。
阿砚又从那堆“破烂”里拎起一块发黄的帕子。
“这都什么和什么呀公子!”
崔珩盯着这些东西,方才那股子肃穆的劲头被这堆破烂冲散了大半,眉头不自觉地锁紧。
“……或许,这是郑氏积攒的?”
崔珩声音里透着几分尴尬。
周晅抄着手站在旁边,嘴角忍不住向上勾了勾。
“怎么样?”他挑了挑眉,语气里满是打趣,“清仲,这回算错了吧?”
出乎所有人意料,那层被周晅亲手掰开的木板后头,并没有什么惊天逆转的藏尸或密道。
夹层里塞得满满当当的,竟是一堆瞧着像垃圾的什物——皱巴巴的纸团、断掉的木簪、几块边缘抽丝的破布,甚至还有半个风干了、带着牙印的硬馒头。
崔珩深吸一口气,“唰”地一声,动作熟练地抖开手中折扇。
“……至少,咱们没有遗漏线索。”
他面不改色地胡说八道。
周晅站在旁边,看着崔珩那副强行挽尊的模样,意味深长地“嗯”了一声。
看笑话的意思不言而喻。
林曦没工夫搭理这两个大男人的眉眼官司,蹲到冯郑氏面前,神色冷静地伸手搭脉。
苏幕还蹲在角落里,完全没被这尴尬的气氛影响,在那堆乱七八糟的废品里翻拣着。
阿砚一脸不解:“苏姑娘,你又翻什么呢?”
苏幕的手忽然停住了。
在那堆破布和纸团底下,竟藏着几片新鲜的杏仁薄片,透着不合时宜的油香。
她顺手捏起一片塞进嘴里,“嘎嘣”一声脆响,嚼得津津有味。
阿砚翻了个白眼,忍不住吐槽道:“苏姑娘,您那套讲究呢?吃东西前要焚香沐浴的规矩呢?”
苏幕嚼着杏仁片,声音含糊不清地回了一个字:“饿了。”
阿砚被噎了一下,生无可恋地看着自家公子:“这到底是来查案的,还是来祠堂野餐的……再这样下去找嘉禾得找到猴年马月去啊?”
崔珩叹了口气,也跟着蹲了下来,不动声色地照顾着姑娘家的自尊心:“先别吃了。待会儿早餐有更好的,吃这陈年旧物浪费肚子。”
苏幕眼睛亮了,刚想问早饭都有些什么,一旁的林曦给郑氏号完脉,拂了拂裙摆,站起来。
“连年饥荒,不光是平民没得吃。就连这冯家的大奶奶都营养不良了。”
周晅愣了一下。
“不会吧?”
“这冯府看着挺富有的。昨天冯柳氏订的那些衣服,那可值不少钱。”
林曦叹口气。
“你们自己看。”
众人的目光看过去,冯郑氏缩在蒲团上,瘦得皮包骨头,颧骨高高凸起,手腕细得像两根柴火棍。
昨夜匆忙又混乱,他们倒是并未注意到。
崔珩神色微敛:“大概是因为这个家里当家的是柳氏吧。若是荥阳郑氏与河东柳氏的话,门第的确是高的。”
坐在一旁的周晅听了这话,忍不住“啧”了一声。
“荥阳郑、河东柳,搁在旁人眼里那是高不可攀。”
他斜睨崔珩一眼,话锋一转:“但要是跟你这位清河崔氏的嫡系比起来,也就是个‘还行’的水准吧。就你们家那门第,往这一摆,冯家上下怕是得把你供起来才敢回话。”
“明允,你饿么,不如先去膳厅吃顿饱饭?”
崔珩这逐客令下得笑眯眯的,周晅却混不在意,半点要挪窝的意思都没有。
阿砚在旁打趣道:“表少爷,您门第也低不到哪儿去啊。”
周晅摆了摆手,自嘲道:“我?不过就是个舞刀弄枪的粗人罢了。”
阿砚忙不迭地接话:“表少爷,瞧您这话说得——周家当年的风光谁人不知?周老将军当年在河东,那可是跟郭令公并肩打过叛军、立下过汗马功劳的功臣。”
周晅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混不吝的阔大:“那是当年的老黄历了。我爹后来能坐到河东节度使、检校司空的位置,那是他老人家提着脑袋一刀一枪自己打出来的江山。我不过是个捡便宜的荫子。表弟可不一样,清河崔氏,哪怕往前数个三十代,那也稳稳当当是清河崔氏。”
崔珩语气微妙:“……你这意思,合着我更是个白捡便宜的?”
周晅笑得愈发畅快:“你不是白捡的,你是投胎投得实在太好。我爹那是战场杀出来的功名,你爹那是生下来就顶着这份尊荣,这能一样吗?”
“表少爷,您这话说的……”
阿砚小声地为自家公子找补:“咱家国公爷也是凭真本事坐稳那位置的……”
周晅摊手,“我爹是节度使,我是中郎将,听着确实威风,可实际上全靠一身军功和那点兵马撑着。哪天天下太平不打仗了,这名头也就虚了。清仲不同,崔家祖上积了千年的德传下来的,咱们比不了。”
苏幕蹲在满是尘土的墙根底下,怀里还揣着那半包杏仁片,听得一愣一愣的。
“可是,我没记错的话,柳氏虽是河东望族,但论起底蕴,似乎比荥阳郑氏还要低上一截。”阿砚有些纳闷地挠着头,“按理说郑氏出身更高,怎么如今在这府里,反倒被柳氏压得死死的?”
崔珩摩挲着折扇边缘:“或许,症结就在大夫人这‘病’上。”
世家大族里,若主母失了心智,管家大权自然旁落,柳氏虽是二房的,要趁虚而入并不难。更何况,即便门第再高,深宅大院里“宠妾灭妻”或是“强弱易位”的戏码也从来不少见。
一旁的林曦听得不耐,出言讥讽:“你们这些贵人,满脑袋就知道门第高低。话说回来,几位大人既然如此精贵富有,怎么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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