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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高陵县

周晅的手不自觉地按在了腰间的剑上,沉声道:“这等害人性命还要绝人魂魄的手段……是邪术?”

苏幕摇摇头:“倒也不全是邪术。是有些地方的习俗,若是谁死得不体面,又怕他魂魄不安回来闹腾,这么一塞。既堵了死人的嘴,也安了活人的心。”

林曦没接话,“尸体胸前有明显的锐器刺伤,后脑亦有钝物造成的挫伤。胸前的贯穿伤应是致命伤。不过,伤口形状奇特,暂时推测不出具体的凶器。至于……”她顿了顿,“从尸体的伤口来看,暂时也不能排除是否有自杀的可能。”

崔珩站在坑边,目光越过棺木,看向那个孤零零的坟头。

一块空白的石碑倒在荒草里,显得格外突兀。

“既然撞上了,便不能视而不见。”

崔珩敛去眼底的沉思,拢了拢衣襟,“先去城里看看。”

“公子要去城里?”

苏幕接口道:“像这种偷偷摸摸埋棺材的,为了避人耳目,通常不会走得太远。这方圆几十里,也就一个县城。不出意外,这人原本该是在高陵县内的。”

周晅皱眉:“清仲,咱们此行是为了寻找‘嘉禾’,那是关乎大局的要紧事。咱们是来找东西的,不是来当大理寺少卿查案的。”

林曦脱下手套。

“你们先走,我去查。”

“这不合适。”周晅眉头紧锁,“你是朝廷命官,身负皇命,怎能为了一个荒野孤坟的无名尸首,耽误了正经差事?”

林曦没看他,一副主意已定的样子。

“我是朝廷的官,更是救人的医者。见死不救,不是我的规矩。”她收好金针,“既然遇上了,便不能装聋作哑。”

苏幕忙着铲土填坑。

她抹了一把额头的汗,露出一种小工人式的理所当然:“既然林姑娘想查,咱们顺路看看便是,反正那汉墓又不会长腿跑了。”

反正工钱照付就行。

马车压过青石板路,摇摇晃晃地进了高陵县城。

虽不比长安繁华,这县城里也透着股烟火气。

车厢内,崔珩正同周晅低声交谈,思索着查案的切入点:“那坟墓看着也不像是平民百姓起的,咱们得先去打听一下,这附近最近有哪家大户……”

正说着,苏幕那颗脑袋已经快钻出车窗帘子去了。

她压根没在听什么“大户”不“大户”的,鼻尖耸动着,眼神发直,精准地黏在了街边一个冒着热气的摊位上。

“……那是糖渍橘皮?”

苏幕咽了口唾沫,声音里透着股发现明器时的惊叹,“这色泽,准是拿头道蜂蜜渍出来的,咬一口指不定多脆呢。”

崔珩的话音微顿,瞧见那摊位上堆叠得金灿灿的小点心,转头吩咐了一句。

“阿砚,停一下。”

片刻后,一包油纸裹着的,还带着余温的糖渍橘皮递进了车厢。橘皮外面挂着霜,晶莹剔透,香甜的气息瞬间淹没了马车里淡雅的熏香味儿。

苏幕接过点心,眼睛弯成了月牙,嘴里塞得鼓鼓囊囊。

马车又停在了一间成衣铺前。

崔珩带着一行落了一身土的“开棺小分队”走了进去。

“给我们都换一身吧。”

崔公子的洁癖大发作,示意掌柜把上好的料子都拿出来。

苏幕本来还在咔嚓咔嚓地嚼着橘皮,一进铺子,那双眼睛立刻从点心上拔了出来,开始围着一排排的木架子滴溜溜地转。

阿砚看着她那副“搜刮”的眼神,忍不住小声吐槽:“公子,那苏姑娘的眼神怎么跟要做贼似的?”

苏幕把最后一枚糖渍橘皮扔进嘴里,意犹未尽地咂了咂舌。

“那个!我要那个!”

掌柜的见生意上门,笑得一脸褶子都开了花,忙不迭地取了下来:“姑娘当真是好眼力!这可是刚从苏州运来的料子,掐丝的小碎花,衬得人跟春天的柳芽儿似的鲜活——”

崔珩垂眸看了看苏幕。她那张巴掌大的小脸上还带着刚才刨坑时蹭上的一道灰印,配上那副财迷样,倒也有趣。

“……去试试吧。”

崔珩掩唇轻咳一声,掩去了眼底的一丝笑意。

苏幕欢天喜地地接过那叠嫩黄衣裳,一溜烟钻进了换衣房。

林曦始终静静地站在柜台边,目光掠过那些琳琅满目的绫罗绸缎,一整个无动于衷。

周晅偏头看她,见她依旧是一身洗得发白的青灰素袍,忍不住开口:“你不挑两件?这几日风尘仆仆,你那身衣裳也该换了。”

林曦目不斜视,淡淡地摇头:“不必。衣求蔽体,不求华彩。”

阿砚冲崔珩嘀咕:“公子,您瞧瞧林姑娘,那身袍子也不嫌穿腻了,也就是苏姑娘,心大得能漏风,这头刚挖完坟,那头就要穿碎花……”

话音未落,门扇轻响,开了一道窄缝,苏幕探出半个脑袋,眼神有些飘忽。

“那个……能进来帮个忙吗?”

阿砚忙凑过去:“怎么了?”

苏幕声如细蚊:“这衣裳……到底哪面是前?”

众人一瞬间陷入了死寂。

林曦无奈地叹了口气,站起身走过去。

苏幕被她领了出来。

一身嫩黄小碎花的齐胸裙,倒是穿得整整齐齐,衬得她整个人像枝刚掐下来的迎春花。

崔珩正要开口,目光却忽地凝住。

“你头发怎么回事?”

苏幕摸摸脑袋。

发髻松了。

她顺手从袖中摸出一根男式玉簪。

“你怎么用男人的簪子?”

崔珩眉心微蹙:“这是从哪儿顺来的?”

“啊?”

“苏姑娘,既已承诺了改行,便该言而有信。”崔珩语气带着些许不认同。

糟了!金主爸爸生气了!

苏幕垂下脑袋,像棵被严霜打蔫了的茄子。

“对不起嘛。”

崔珩无奈地伸出手:“簪子给我,我先保管。”

还没等崔珩的手碰到那根来路不明的簪子,一旁的阿砚已眼疾手快地横插一手,直接将簪子夺了过去。

“公子,哪能劳烦您亲自动手。”阿砚一边说着,一边嫌弃地用帕子裹住簪子。他深知自家公子有洁癖,断不肯让这沾了外人气息的东西污了公子的手。

崔珩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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