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老头子死了!”
“什么???”
这个消息如晴天霹雳砸在曲蔚头上。
“妈妈也没想到他会死得这么快……儿子,你下学期的学费……可能没有了……”
“妈,那老头儿什么都没给你留?”
电话里传出女人的啜泣声,断断续续的,像夜里啼叫的黄莺。
“谁知道这死老头这么翻脸无情,好歹我也跟了他四年,他躺在病床上这段日子,是谁照顾他吃喝拉撒?结果呢,他腿一蹬,一毛钱没给咱娘俩留啊……”
“你妈的卡也被停了,现在都要被他的那些好儿子们赶出家门了……你的学费,妈妈实在是凑不出来了……”
……
三个月前,刚到美国洛杉矶不久的曲蔚,接到了母上大人这样一通电话,他的妈妈在年轻的时候跟黄毛生下了自己,后来两人掰了,婚也没结,妈妈带着他换了一个又一个的“爸爸”,最近的一个“爸爸”就是这个年过六十的老头。
老头虽老,但有钱,他妈妈长得漂亮,是出了名的美人胚子,被这老头儿看上,他们娘俩总算是过上了好日子。
这不,老头都送他出国来留学了。
可是,谁能想到他前脚才出国,老头后脚就归西了啊?
为什么?
他这辈子就不配过好日子吗?
从小到大,他就跟着妈妈四处颠沛流离,每次妈妈找到的新对象,都会用嫌弃的眼神看着他,没有人愿意帮别人养儿子。
既费钱,又得不到好处。
尽管那些男人多次偷偷跟妈妈说把他丢掉,妈妈都没有抛弃他。
他受尽了冷眼,心想等自己长大就好了,长大他就能挣钱了,就能养妈妈了。
但现在,出师未捷身先死,他求学之路才刚开始,就被扼杀在了摇篮中。
老头子死了,他的摇钱树没了,谁来给他支付巨额的学费和生活费啊?
“Vince,204台,送五瓶啤酒过去。”
“好的。”
现在的他,一天打三份工,上午在披萨店打工,下午在花店打工,晚上在酒吧做侍应生。
这边的华人老板多,能找到的工作机会也多。
酒吧的时薪是最高的,25刀。
他一天下来,顶多挣个160刀。
这还是在他周末不上学的情况下。
平常要上学,他也只能晚上来打工。
虽说洛杉矶比不上纽约那边物价高,但是对于他这个没有家里资助的穷学生来说,这里的物价已经是天价了。
这三个月来,他每天学校工作两点一线,就连寒假的这段时间,他都没有回去,一直在打工。
学校最晚的缴费时间是新学期注册后一个月内,也就是说,他得在这一个月内赚到半年的学费,总共3万刀,这对他来说宛如痴人说梦。
而且这学期交了,马上又到下学期了,他从哪儿去搞那么多钱啊?
他一个头两个大,身上现在还有一个唯一值钱的东西,是一块表。
那是他前段时间十八岁成人礼时,老头子送他的生日礼物,他在网上搜过,那块表也就值个十五万人民币,卖掉也不够学费的。
所以,他只能打工。
下班后,他收到了今晚的工资,75刀。
他背上包,戴上口罩,离开了酒吧。
手机上来了一条新消息,是他认识的一个华人中介,酒吧这个活儿,就是他帮忙找的。
刘飞:[小曲,明天留子圈有个聚会,还差一个人,你来么?]
刘飞:[时薪200刀。]
2……200刀!!!
曲蔚眼睛冒光。
这是其他工作的十倍工资!
这么高的工资,竟然也能轮上他?
下一秒,他就看见对方说:[但是需要穿女装。]
女装?!
他一下子又歇菜了。
这活儿他干不了。
他可是个男生,怎么能够穿女装呢?
刘飞又发来了消息:[聚会大概会持续四五个小时,一晚上就能挣1000刀,小曲,要不是看你缺钱,这个活儿我还不会介绍给你,这个聚会需要女生去当气氛组,但是有个女生临时去不了了,我想着你身高长相都挺合适,所以就来问问你,你要是愿意的话,我立马就把你加上去。]
刘飞:[而且这种聚会,除了工资外,还能拿到不少小费,那些富二代给的小费可不止1000刀呢,你要是努点力,一晚上挣一辆跑车都不是问题,想清楚了就给我回话。]
刚刚好,房东在这时发来了消息:[十点之前,交不出房租,我就要把你的东西扔出去了。]
他没有回复,而是去了附近的一家当铺。
他取下手腕上的表,很舍不得地放在了柜台上,那是他人生中第一块表,他很宝贝的。
要不是生活所迫,他是真不想当掉。
当铺老板是个白人,拿起他的表看了看,说了个数。
“What?”
他这块表还是崭新的,没怎么戴过,竟然要砍一半的价。
“老板,能不能稍微再添点?我缺钱……”
他磨了老板半天,最终老板愿意以12000刀收。
他还是当掉了。
没办法,他今晚等着钱交房租,要不是今天是交租期,他是不会来当表的。
他还想着能多留几天是几天。
他最后再看了一眼柜台上已经不属于自己的表,拿上钱离开了。
路上刮起了大风,他裹紧了身上的外套,加快了离开的步伐。
当他走到一个巷口时,前面出现了两个强壮的男人挡住了他的路。
他意识到危险,转身想逃,发现后面还有三个。
他被前后夹击了。
准确的说是,这些人早在他出当铺的时候就开始尾随他了。
这就像是一条黑色产业链,专人在当铺蹲点,然后尾随抢劫。
五个人都是黑人,个个身材魁梧,身高一米九,而且手里还持有刀具。
他当即就腿软了。
“please!please!”
“不要……”
“别抢我……大哥……我给你们跪下了……”
三人把他拖住,两人去翻他的包。
“给我留点钱交房租……我求求你们了……给我留点……”
“我今晚不交房租会被赶出去的……”
尽管他怎么大声呼喊,那些人还是抢走了他的钱。
他身上所有的钱。
包被翻空了,就连他装在包里留着明早吃的三明治,都被拿走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去的,他还没上楼梯,就被扔下来的行李箱砸中了脚。
“嘶……”他痛得摔倒在了地上。
房东站在楼梯上,骂了一句:“Getout!”
他被赶出来了。
他想求房东再收留自己一晚,但是却听见了重重的关门声。
震得他身子一颤。
上一次被扫地出门,还是在十年前。
那时候,他和妈妈被男人赶出了家,他到现在都还记得那个男人丑陋的嘴脸,当时他骂的是:“给老子滚,吸血鬼。”
他不明白,自己已经很努力在少花钱了,同学们都有零花钱,同学们都有新玩具,同学们都有新衣服,但他什么都没有,为什么还要骂他是吸血鬼?
为什么?
为什么都要赶他走?
这天底下就没有他的容身之处吗?
他拖着坏了一个轮子的行李箱,漫无目的地在街头游走,像个游魂一样。
他不知道该去哪儿,他没地方可去了。
身上就只剩二十刀,那是他昨天藏在行李箱里的钱,连住一晚上旅馆都不够。
好想给妈妈打电话。
好想听妈妈的声音。
可是,他不能打过去,不能让妈妈担心。
他看到了路边的流浪汉,心想自己不会也要像他们一样流落街头吧?
现在的洛杉矶还是冬季,真要是流落街头,他肯定会被冻死的。
他必须要找个能抗风的地方待着,但好地方都是要抢的,他怎么抢得过那些占山为王的流浪汉?
走着走着,他的行李箱炸开了,他蹲了下去,重新整理里面的衣物。
天空飘起了雪花,一片一片的,纯白无暇,落在他的手背上。
他冷得打了个哆嗦。
原来洛杉矶这么冷啊。
冷得冻人骨头。
突然间,好想哭。
“哇……呜呜……”
他放声哭了出来,越哭越猛烈,越哭越大声,在这凄冷的街道上,多少有点惨绝人寰。
他没想哭的,就是这雪下得太应景了。
他这辈子没看过几场雪,不是说洛杉矶市区常年不下雪吗?为什么他一来就下雪了啊?
一定是他太惨了!
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
“呜呜呜……呜呜呜……”
“我怎么这么惨啊!”
雪花簌簌飘落,打在他的脸上,雪水与泪水混合着滑入衣襟,冷与热交替。
这么冷的夜,他找不到地方住,还能有机会看到明天升起的太阳吗?
他才十八岁,才刚过完生日,他还不想死啊。
“呜呜呜……”
他本以为自己努力打工,就能够挣到钱,就可以在这里生存下去。
但是现实给了他重拳一击。
洛杉矶这种地方,是要吃人血骨头的啊。
连日来的委屈全都在这一刻释放,他放声大哭,眼泪像掉了线的珍珠似的,一串一串往下掉。
不知道哭了多久,面前停下了一辆车,是一辆黑色宾利,车窗摇下,一条修长的手臂伸了出来。
他哭得泣不成声,掀起打湿的睫毛,看到眼前出现了一只矜贵好看的手。
那只手骨节分明,很有力量。
是个男人的手。
那只手递来了一条深蓝色的围巾,极有耐心地,等着自己去接。
他愣了好一会儿,收住了哭音,双手接住了那条围巾。
“thanks……”
他看到在那只手的虎口处,有一颗红色小痣,在雪花下格外鲜红夺目。
男人收回了手,车窗摇了上去,车子驶离了这里。
而他自始自终,都没有看清车内男人的脸。
车子没入街道尽头,被纷飞的雪掩盖了踪影。
手中的围巾柔软至极,还残留着那人的温度,似乎是刚从脖子上取下来的。
在寒冷彻骨的冬夜,这样一条围巾,带给了他一丝丝温暖。
他展开围巾,打算围在脖子上,而这时,一沓钱从围巾里掉落了出来,他惊讶地拾起,那厚厚一沓美元,全是百元一张的,足足有三十张。
总共是3000刀!
他“哇”的一声大哭了出来,朝着车子离开的方向望了去,原来那人根本不是在为他送温暖,而是在送炭火啊!
没想到有一天他也能够遇到心软的神,给他雪中送炭。
“呜呜呜……呜呜……”
他赶紧把钱藏了起来,生怕再被抢了。
有了这笔钱,他今晚就不用露宿街头了。
他把围巾裹在了脖子上,一股淡淡的香味萦绕在鼻尖,是很舒服的雪松香。
属于那个男人的味道。
他在附近找了个旅店凑合一晚上,等明天再重新找个房子。
这3000刀是他的救命钱,他一定要省着点花。
收拾完了后,他把脖子上的围巾取下来,小心翼翼地叠好,低头亲吻了一口,才放进行李箱中。
他站在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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