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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001

祝金栀和新谈的小男朋友上.床了。

两个人厮混了一夜,第二天早上闹钟没响,祝金栀睡到自然醒。她迷迷糊糊地睁眼,摸索着打开手机,想看具体时间。

目光扫过屏幕的一瞬,她完全清醒了,一骨碌坐起身。

37个未接来电,其中15通来自她的直属上级王仲然,2通来自研究所副所长。

下一秒,王仲然的电话又打来了。

祝金栀忙接起,对面大概是没想到她会接,静了半秒,随后破口大骂起来:“祝金栀!你小子人呢?!”

“所有团队都在刚刚汇报完了!全都结束了!你们团队的项目本来就出了问题,今天阶段性成果评审,你这个负责人还缺席!你知道领导们都怎么说你的吗——”

祝金栀找准他换气的空隙,见缝插针道:“对不起。”

电话那头沉默下来,面对她毫不犹豫的道歉,王仲然有点愕然:“你......”

“对不起,我现在马上过来。”

起床太猛,晕眩感还笼罩着,太阳穴带着爆破的力度在突突狂跳,但祝金栀语气平常地道着歉,听不出一丝不对劲:“无论评审结果如何,我会和研究所的领导们再争取一下,您让组员们在所里等我。”

祝金栀挂断了电话,她掀起被子,光速换完衣服出了房门。

她顺着楼梯下到了别墅一楼,一个不太眼熟的男人站在岛台前,空气中弥漫着饭菜香。

祝金栀走过去,男人抬头瞧见她,自然而然地朝她笑。

他唇角弯弯,过来牵她的手,侧脸吻她,“这么早就起来了?”

祝金栀感觉到他的手正在撩开她的头发。她随手抓了一件衬衫,后颈处的珍珠系扣没有系,还敞开着。

掩在衣襟里的肌肤是象牙白色,吻痕一路蔓延到尾骨,不见尽处,昭示昨夜的激烈情事。

男人替祝金栀系紧了那颗珠扣,又轻轻吻了她一下,“身体有没有觉得不舒服?”

祝金栀一直不说话,只看着他的脸。

这张脸的英俊毋庸质疑,高眉弓,含情目,这张脸完全可以出道——事实上,他也确实是娱乐圈里某个她记不得名字的大公司新签的艺人。

最近热度颇高,是偶像出身转演员,昨晚他还抱着她闲聊,说公司准备把他塞进某个名导的新戏里当配角。

“你昨晚没吃什么东西,我想着你起床肯定会饿,就起来做早餐了。”

平时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小偶像亲自为她下厨,虽然话里话外都说得自然平淡,但他双眼明亮地注视着她,显然是在邀功,期待她的笑容或是夸奖。

祝金栀侧目看桌上,黄澄澄的炒蛋,莹润喷香的酱油,清汤面里窝着两片火腿,卖相可口诱人,无论是口味还是偏好都是照着她来。

祝金栀抬眼看他,没有笑容也没有夸奖。

她终于开口,声音柔和,有点才起床的低哑:“为什么我的手机放在你那边的床头柜?”

“我记得,昨晚我是把它垫在枕头底下才睡的。”

小偶像:“喔,是我拿的。你昨晚设了手机闹钟,我起床时看你睡得沉,怕闹钟吵到你,就帮你关了。”

祝金栀听了,没什么反应,只点点头:“原来是这样。”

她话锋一转:“我今天还有工作,早餐就不吃了,我现在出门。”

小偶像微怔,没想到她就要走,连忙道:“宝贝,等一下,要不喝一口豆浆再出门吧,这也是我亲手——”

祝金栀打断了他的话:“我想了想,昨天还是太匆忙了,我没有想清楚。”

小偶像茫然道:“什么意思?”

祝金栀:“我们分手吧。”

小偶像脸色空白了一瞬,手里一松,玻璃杯里的豆浆洒到了桌子上。祝金栀却像是把话说完了,不再看他,扭头走向玄关。

她看着不像是在开玩笑,态度很认真。

小偶像愈发崩溃,他追了上去,伸手握住她的手臂,“......为什么?为什么这么快提分手,是不是我昨晚哪里做得不好,让你不开心了?”

为什么要分手?他年轻,漂亮,精力充沛,惹人喜爱,昨晚他们在床上也很合拍,一场愉悦的情事成功缓解了祝金栀这段时间堆积成山的焦躁和压力。

这是个好问题,但祝金栀忙着穿鞋,暂时未能回答他。低头时,她过长的头发滑落肩膀,她用那只被他握紧的手挽起,继续穿。

站直身以后,她轻柔却又坚决地拂去他的手,温声回答了他:“我不喜欢随便动我手机的男人。”

今年27岁的祝金栀已经是华国科学研究院大学数学系的一名助理教授,但她从不对床伴的智力水平做任何要求。

她不讨厌花瓶,可她讨厌不听话还喜欢自作聪明的花瓶,他们往往一犯错就会闯下塌天大祸。

简单分了个手,祝金栀立马开车去往工作单位。

华国科学研究院大学是华国名副其实的top1大学,华国众多学子梦寐以求的最高学府,位于本国学历鄙视链的最顶端。然而这只是为人所知的部分。

华国科学研究院大学的地下还藏着一个不为人所知的机构。

禾荣山第五基地,正式全称叫华国最高机密计划研究所(HUP),是由中央直接领导的、独立的、特设的国家级科研机构,只向国家最高战略部署局负责。

地位超然,资金充裕,使命是攻克目前世界各国最前沿的技术原理和学科难题。

八年前,HUP成立,吸收了一部分华国顶尖的学科人才进入,其中不乏华国年轻一代天赋最惊人的几位科学家。

祝金栀开车进校门,一路向西,穿过灰白色的教学楼群,驶入一片梧桐林立的辅路。

尽头是一栋不起眼的四层建筑,外墙挂着“华国科学研究院大学后勤保障中心”的牌子。祝金栀将车停入地面车位,下车,进入建筑背面的安全通道出口。

进门后,左手边的墙上有一个监控摄像头。祝金栀在随手手环上点按几下,原本安静地充当监控的摄像头突然慢慢转动过来,对着她。

虹膜识别。祝金栀微微抬头,对准了那个伪装成监控的小型扫描器。

“祝金栀,HUP-0011,验证通过。”

面前与墙壁严丝合缝的门无声滑开。

走进去,身后的门自动关闭。眼前是八条长约二十米的走廊,通往不同的方向,深不见底。

祝金栀拐进其中一条,尽头是一部电梯,门旁没有任何按钮,只有一块嵌入墙体的金属面板。

她将右手五指按在面板上。

指纹识别通过。皮下静脉识别同步完成。

电梯门慢慢滑开,祝金栀走进去,内部墙壁竟是透明的,分辨不出材质,没有按钮。电梯却如同接收到了指令,自觉地开始下行,极快的速度令耳膜传来轻微压迫感。

电梯四周渐渐亮起荧光,微不可察的电子音,像是碎玻璃在水中振晃,摇荡。

那是多重生物特征识别系统在运转,会从有人进入的那一刻开始,到电梯停稳为止,全程动态比对各项数据,以确保准入者身份无误。

电梯门停稳,打开,眼前是另一条走廊。比地面那条更长、更宽,地面铺着深灰色的防静电地板。

走廊尽头是一道厚重的气密门。

门前站了个穿全黑防护服的安保人员,身材魁梧,正盯着她。

对方的头盔目镜上闪过蓝色的数据流,显示祝金栀的身份信息和通行权限。

他向她点头致意,恭敬道:“祝教授。”

“早上好。”祝金栀应了一声,飞快地核验完身份,通过最后一道关卡。

气密门发出“嗤”的一声轻响,缓缓打开。

门后是HUP的核心实验区域,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臭氧味,走廊两侧是一扇扇紧闭的钢化门。祝金栀脚步未停,穿过走廊,径直走向会议中心所在的东区。

会议中心的灯光比实验室区域要暖一些。祝金栀赶到时,会议大厅的橡木门恰好被推开,几个人正从门内走出来。

走在最前面的人,正是研究所所长,陈卫山。

六十出头的年纪,头发花白,精神矍铄。

此刻,陈卫山正与身旁的一个年轻男人说着话,脸上是明晃晃的笑意,副所长周敏志亦步亦趋地跟在陈卫山另一边。

陪同在陈卫山身边的年轻男人,比陈卫山高出整整一个头。

他身形清瘦,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衬衫,全身上下都极素朴,却引人不自觉侧目。气质出众,疏离、冷峻,宛如一座落满雪的荒山。

即便身为所长的陈卫山正笑着跟他说话,年轻男人的表情也没有太大变化,只偶尔点一下头。

李墨声。

材料物理学家,二十四岁那年被授予华国科学研究院大学物理系正教授一职,是本校有史以来最年轻的正教授——虽然,这项记录在一年后就被祝金栀打破,但也足够彰显李墨声卓越的学术天赋和成就。

李墨声所带领的团队,研究方向是高温超导机理,与祝金栀团队所攻关的常温超导项目,在HUP的立项评审中属于不同的细分分支,但在学术分类上同属一个大领域。

两位领导亲自送出门,这样的待遇在HUP并不多见。

看来,李墨声的项目在这次阶段性评审中,表现得极为出色。

祝金栀并无顿足犹豫,迎面向他们走去。

陈卫山最先注意到她,脸上的笑意微微一滞;周敏志顺着陈卫山的视线看来,见来人是她,也流露出惊愕之色,大抵没想到她来得这么巧,恰好堵到打算离开的一行人。

李墨声也在看她。祝金栀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停留,这很少见,但此时此刻,她没有多余的心思分给这个人。

“陈所,周副所。”祝金栀在三人面前站定。

陈卫山“嗯”了一声,没有先开口。

祝金栀低头欠身,行了礼,说:“今天上午的评审,因为个人原因缺席,给研究所里的各位领导造成了不好的印象,也给我的团队成员带来了困扰。”

“这件事没有任何借口,是我的责任。我会按照所里的规定接受相应的处理。”

走廊的气氛安静下来。周敏志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被陈卫山抬手制止了。

老所长看着祝金栀,目光里有审视,有惋惜,还有一种复杂难言的无奈。

“小祝,”陈卫山说,“我本来是想等你来了以后,再单独找你谈的。既然咱们都在这了,那不如就现在说吧。”

“但我要先告诉你一件事——评审结果已经定了,不会因为你来了就改变。你们团队的常温超导项目,阶段性评审没有通过。”

祝金栀垂着头,一言不发。

“评审组给出的意见很明确,你们团队上周提交的报告,所里进行了复核,结论一致,没有错误。项目基础理论模型本身存在系统性偏差,而这意味着什么,你作为项目负责人,应该比我清楚。”

是,她当然清楚,不然也不会在上周结果出来之后焦虑到旧疾发作,临时找床伴纾解。

随便凑合的床伴又闯祸,间接导致她错过了今早的评审会议。

但现在多说也无益。

陈卫山看着祝金栀的眼睛,叹了口气,宣判死刑般说完最后一句话:“小祝啊,一个存在系统性偏差的基础模型,没有继续研究的意义了。”

祝金栀还是没有说话,周敏志终于忍不住开口,语气比陈卫山更加柔和:“小祝,陈所不是要否定你们团队这六年的努力。”

“这个项目的难度是最高级别,当初交给你,本来就是所里对你寄予了过重的期望,你那么年轻,能带队走到今天,已经很不容易了。”

“这个结果是谁都不想看到的,也是谁都改变不了的。小祝,就算今天你按时来了,所里的决定也是一样,缺席的事,你也不要太自责了。”

他看了陈卫山一眼,像是在请示,得到默许后才继续说:“所里的意思是,你和你的团队先暂停这个项目。”

“给你们放一个长假,至少半年。这半年你们不做任何项目,你就带着你的团队好好休整,总结一下这六年的经验教训;等长假结束,所里会根据情况,给你们重新分配新的研究方向。”

“所以是要解散我们的团队吗?”祝金栀轻声说。

周敏志一愣:“不是解散,是——”

“暂停项目,团队成员分散到其他项目组或者赋闲休整,实验室资源重新分配,”祝金栀的语气依然是那种轻慢柔和的调子,“周副所,这就是解散。”

周敏志被她这句话堵了一下,嘴唇翕动想说什么,陈卫山这时候开口了:“小祝,你知道我向来是欣赏你的。”

“你是国家培养出来的最优秀的青年科学家之一,这一点,所里没有任何人会有异议。”

“正因为你是最优秀的,你更应该明白一个道理——科学研究不是靠天才的直觉就能一路通关的。有时候你走了一条路,走了很久,发现走不通,那就得认。掉头换一条路走,这不丢人。”

陈卫山语重心长,隐含着一丝不留余地:“你今年二十七了,不是二十一。你已经在这个项目上花了六年,小祝,我不想看你再这样蹉跎光阴。”

“同样的,你团队里的其他人,他们也都是所里数一数二的学科人才,他们也没有义务陪着你继续浪费时间。”

祝金栀本来还打算再争取一下,为此准备了一大堆话想说,但她看着眼前的陈卫山,知道她即便是舌灿莲花也没有用了。

上级领导的态度比她预想的更坚决,陈卫山没在跟她商量这件事,他是在通知她。

祝金栀不再说什么,除了刚刚那一句反问泄露了一丝情绪的微澜,她的语气始终很平静:“我明白了。”

“既然这是领导们的决定,我会服从。团队那边我也会去说明的。”

“辛苦你了,小祝。”陈卫山叹了一声,转向身边人时,脸上重新浮现出笑容,“墨声,走,我送你去电梯口,刚才说的事......”

陈卫山和李墨声并肩离开。临走前,祝金栀感觉到李墨声侧头看来一眼——他目光停留的时间依旧短暂,却比往常要久了些许,像是在确认她体面之下掩藏的真实情绪,出于看热闹的闲心,或是一时兴起。

二人渐行渐远。

周敏志压低声音对祝金栀说:“小祝,我能体谅你的心情,你先回去好好休息,关于你们团队的安排,后面我让王仲然找你,详细说一下。”

“好,”祝金栀看着他,点头,“谢谢您,周副所您慢走。”

体谅她吗?

祝金栀回到团队所在的实验室,所有人都在。她把所里的决定和大家说了,团队里的每个人都很快接受了这件事,表现得十分体谅,也没有对她上午的缺席表示埋怨。

与其说是这些人随和,不如说,从上周得出那份报告开始,他们就有这种觉悟了。

祝金栀的缺席与否根本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们六年来不断修正、不断搭建的数学模型出了问题。

他们最终触达的结论,需要搭建出一个罕见的笼子结构,而这个结构在常压下的物理世界,根本不可能稳定存在。

团队众人反复核验过数据,测试了数百遍模型,然而模型无误,运算无误。专家组又进行了一轮复查,最终于今日上午的评审中宣判了这个项目的终点。

他们不得不承认他们走错了方向,六年来建成的学术大厦瞬间坍塌成了废墟。

祝金栀接了个电话,表示自己要先行离开。

沈弥尔担忧地看着她:“你确定你没事吧?有事别硬撑,你打个电话,我马上过去陪你,喝酒打游戏干啥都行.......你别给自己太大压力了。”

别想不开,这话沈弥尔没敢说。

祝金栀是她见过情绪最稳定的人,稳定到可怕,心理素质和抗压能力都极强。这一点,从她刚刚一直保持温和如常的态度跟团队众人交代项目终止事宜,就能看出来了。

但沈弥尔也是个觉知很敏锐的人。她感觉到,祝金栀并不如她所表现得那么平静。

祝金栀笑起来:“能有什么事啊,你还担心我?你别回去偷偷躲着哭就行。”

“......我才不会呢。”沈弥尔嘟囔了一句,“那你到家了,记得和我说一声啊。”

“嗯,放心吧。”

祝金栀和众人告别,先一步离开了实验室。

有些人也提前走了,剩下几个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聊着天,话题不知何时就偏到了组长祝金栀身上。

“六年的学术研究化为泡影啊。”有人深深叹息,“我这干边角料活的,心里都不好受,更不要说付出了那么多精力,耗了那么多心血在这里面的祝教授了。”

“是啊,当年刚开始搭建模型的时候,所有理论难点都是组长一个人攻克的。她那时多拼啊,我晚上走的时候她在,早上来的时候她还在,我都不知道她什么时候睡了觉,又或者根本就没睡,一直熬着。”

“弥尔参与进来以后,她工作量才慢慢开始少一点。”

“哎,组长肯定是最难过的,只是她不说,咱也不好随便凑上去安慰。”

“这事安慰不了,只能靠她自己想通了。”

“祝教授这么厉害,还这么年轻,成果将来肯定会有的。不过这二十多岁最好的年纪啊,全都丢实验室里了,结果换来竹篮打水一场空,想想确实难以释怀。”

“主要是,居然是这种一点希望也没有的结论。但凡有假设条件的余地,有实验证明的机会,都能跟所里再争取一下。”

“但这真是,一点可能也没有了。”

团队众人聊天的声音渐渐稀疏零落。

实验室的灯暗下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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