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藏殿在大雄宝殿东侧,主供地藏菩萨,两边有道明、闵公两尊塑像,东西两边的墙壁上画着地狱十王壁画。
地藏菩萨敛目低垂、平静慈悲,像前桌案上供奉着香花宝烛、供品鲜果,香炉里青烟袅袅,供桌前侧一排长明灯静静燃烧。
已经过了午时,这里没有其他香客,只有邢姝砚三人。
常三在里面转了转,便没了兴致,想要出去走走,小六子自然跟他一起。
邢姝砚想起了空大师叮嘱自己来地藏殿的话,没跟着走,和他俩约好一会儿大门口见。
等两个都离开,只剩下她自己后,邢姝砚才觉得里面静的有些吓人。
为怕胡思乱想自己吓自己,先去地藏菩萨跟前上了柱香,磕了俩头,把会念的经文颠三倒四念了两遍,想了想,又祈祷一些让菩萨保佑自己和家人之类的话。
完了无事可干,便起身去观察这里的布局和陈设,先去看了东西两边的地狱十王壁画。
十王分别是秦广王、楚江王、宋帝王、五官王、阎罗王、卞城王、泰山王、都市王、平等王和转轮王。
邢姝砚听的最多的便是阎罗王,便从这幅壁画开始看。
壁画是彩绘的,十分逼真。
画面分成上下两个部分,宽袍博带神色威严的阎罗王和属官们高居上侧,下侧则是幽魂受审受罚的画面,有上刀山的,有下火海的,也有捆住手脚被小鬼儿开膛破肚的,小鬼儿拿钩子钩出幽魂心脏,把心脏细细的切好喂给毒蛇,肠子则扔给野狗吞食。
壁画画的太过精细,邢姝砚看完只觉得心里毛毛的。
她有了前世的记忆,知道自己已经活过一辈子,忍不住总是想自己是不是也曾经历过这一遭。
想着想着,汗毛都竖起来了,用力搓了搓胳膊,不敢再看,跑去地藏菩萨跟前。
地藏菩萨是彩塑像,座下神兽谛听,谛听虎头、独角、犬耳、龙身、狮尾、麒麟足,传说“片言可以折狱”。
这里的谛听像不知是塑的个子太高了还是怎么着,为了不挡住上面的菩萨,竟生生往下坠了一大截,供桌倒把谛听的腿给遮住一多半。
邢姝砚看的好笑,忘了之前汗毛之竖的惧怕,忍不住想要是把供桌下面的帘子掀开,是不是能看见谛听的四条腿?也不知是怎样的形状,是蜷曲着还是直溜溜垂下来四根柱子?
一边眯着眼睛笑一边拿眼神比划,像是要找出佐证的证据来。
这么看着,倒真让她找出一点不同来。
不是谛听的腿,而是帘子下边似乎压着什么东西。
心里实在好奇,扭头看看左右无人,赶紧掀开帘子,脑袋就往里面探去。
这下看清了,下面压着的不是别的,而是一本经书,抽了两下抽不出来,原来被供桌的腿给压实了。
再往里看,不光是这一本,还有两本在里面躺着,看上面沾的灰,明显有些日子了,不知是谁落在这里的,也不知打扫的和尚怎么就没发现。
邢姝砚闲的无聊,正好想找点事给自己干,于是便钻到桌案下面去捡那两本经书。
手一松开,厚厚的帘子便垂落下去,把里面遮了个严严实实,黑乎乎的什么都看不见。
她歪着脑袋,脖子也伸不直,和肩膀成一个夹角顶着桌面,艰难的摸索着往里挪,好不容易摸到了经书,把上面的灰拂了拂,正要钻出去,就听外面啪嗒啪嗒的脚步声响起。
有人进来了。
这个时辰和尚们都不会过来,来的只可能是香客。
邢姝砚蹲在那里,好生为难,想要出去吧,又怕说不清自己钻在供桌底下做什么,只好继续待着,心里祈祷那人快一点,自己好早点出去。
供桌上咔哒咔哒的声音响起,邢姝砚猜是这人在摆供品香烛,接着又没声音了,她再猜这人现在该是在上香。
沉默了一阵儿后,脚步声再起,从供桌中间移到了供桌右边,邢姝砚这回猜不透了,右边有什么呢?
正在仔细回想,就听脚步声又回到了中间,接着,那人像是被什么绊了一下,脚步一拐,脚尖踢起半幅帘子。
光线一下子钻了进来,借着这光线,邢姝砚也看清了那人脚上的泥鞋窄袜,这是县衙里差役才穿的,并不是普通百姓的鞋子。
原来是个公人?
因为父亲的缘故,邢姝砚对衙门里的人都抱着一份亲近的心态,知道这人是父亲的同僚,更加没办法出去了,只能安心待着。
只是歪着脑袋实在累的紧,两条腿屈缩着也是又痛又麻。
那人大概是做完了前期的准备,开始在菩萨前祷告。
他声音虽小,但因跪着的蒲团在最前面,离桌案极近,是以邢姝砚听的一清二楚。
“南无大愿地藏王菩萨,弟子心怀至诚,愿将心中所愿,一一向您诉说:一愿父母安康如松柏长青,二愿弟子前路平顺业障尽消,三愿我儿平安长大前程似锦,四愿……四愿……”
那人前面说的顺溜,到了第四个愿望的时候却总是卡壳,邢姝砚不由的替他着急。
你倒是快说呀,要是想不起来,也不一定非求原来的那个,随便求一个什么都好啊!
再求不出来,我就真的支撑不住了,要是闹出动静来,大家都不好看啊!
邢姝砚蜷缩在桌案下面,不光腿脚又酸又麻,就连脖子和腰也疼的厉害,感觉像是要断掉了。
那人结结巴巴说不出最后一个愿望,她却等不了了,梗着脖子小心的换了个姿势,想再苟延残喘一会儿。
两条腿一动,腰就会动。
腰一动,脖子就要动。
脖子一动,脑袋就会动。
脑袋一动,顶上的桌案就跟着动。
咔哒,虽只响了一声,在这个足够安静的大殿里,也足够吓人,更何况那还是菩萨面前的供桌。
外面那人似乎吓着了,一个劲的在那儿磕头,砸的蒲团砰砰作响,想也知道用了多大的劲。
里面的邢姝砚也吓着了。
天!
这桌案得多轻才会被脑袋顶起来啊?
要知道上面可还放着不少东西呢!
成福寺的和尚也是不容易,竟能找着这样轻便的木材,也不怕哪天被香灰压塌了吓着菩萨?
正想着自己作的孽自己收场,出去好好跟人道个歉,也省得把人吓病了。
菩萨面前可不敢弄鬼。
刚动了动脚要出去,就听外面那人嘴里嘟嘟囔囔、语速极快的道:“归鸿兄弟,我知道是你来了,你不要吓我,这事跟我没干系,我一点都不知道,不是我害的你,你不要找我了!真的不是我,求求你,放过我吧,放过我吧……”
归鸿?
邢姝砚愣了一下,父亲的名字也叫归鸿,他说的是父亲吗?还是只是同音的字?
“……我尽力了,我真的尽力了,我每年都给你祭祀,从没缺过,还给你在佛着点了长明灯,日日明光普照,给你积福。我……我还让我儿子认你当干爹,真的,我尽力了,你别怨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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